「謝謝你,比爾。」卡莉娜說。
理查德緩緩地眨了眨眼。一天結束了。他太累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卡莉娜緩慢而穩定地推動注射器,把流食送進他的肚子。整頓飯要吃半小時,他們通常會開啟電視,覺得有個伴兒,有事兒幹,並且還能分分心,但是今天,電視關掉了。比爾的歌聲在卡莉娜腦海中不斷迴圈,她茫然地盯著牆壁,嗡嗡不休地唱著《宛如祈禱》,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好奇她在想什麼。
從新奧爾良回來後,她整個人輕快了許多。他聽見她在廚房做飯時會哼唱流行歌曲,早上則在她的鋼琴上隨手彈奏爵士舞曲。他從她的臉上看得出她在享受著遙遠的白日夢。她的能量變了。她的樣子不再那麼沉重壓抑,她開心了很多,甚至充滿希望,雖然他不能用自己癱瘓的手指準確指出這種變化,但是她身上這種無從解釋的轉變也引起了他相應的轉變。他看著她的臉龐,再一次認出了她,那個他在很久以前深深愛上的女人。她正在喂他吃飯,照顧他,他曾自私地將這些舉動看作殉道或者義務,此刻他忽然把它視作愛的舉動。
他的心膨脹起來,被豐沛的情感壓垮。在她哼著麥當娜時,他想起第一次聽到卡莉娜的聲音,她的波蘭口音,他有多渴望聽到她對他說話,也想起她終於對他說話時他的喜悅。他盯著她綠色的眼睛,她愉快的嘴巴,希望她看見自己在凝視她。
就像過去的那些年一樣,他迫切地希望她同他說話。他還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他很抱歉自己欺騙了她,傷害了她,把笑容從她嘴邊偷走這麼久。但是他很遺憾,也很希望她能明白這些,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後悔和歉意,就像他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全新的喜悅一樣。他想聽到她親口告訴自己,她沒事。他想要被原諒。他很想。
注射器空了。卡莉娜又重新裝滿。在她重新注射時,沒戴手套的溫暖雙手觸碰到他赤裸凹陷的小腹,儘管從她的視角來看,她的手正忙著通過一根飼管給前夫餵飯吃,但在理查德眼裡,這種觸碰是親密的、私人的,是屬於人類的。
起初他有點尷尬,希望她不要注意到自己在床單和短褲下面已經硬了,但他馬上又希望她注意到。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晨勃,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等它自己偃旗息鼓。自從十月左手也離他而去後,他就再也沒有自慰過。在這日常的豎起與垂首之間,他刻意不去幻想任何性感撩人的場面。但是現在,他出其不意地挺立起來,想象著卡莉娜在撫摩它,也撫摩他,他的渴望是那麼迫切,聳立在他的陰莖裡,在他心裡,還有他的頭腦裡,他默默地祈求她能注意到。他渴望她躺在自己身邊,撫摩他,親吻他。他想成為一個男人,而不是躺在床上的失敗軀體。他渴望被撫摩,被愛,想要做愛。已經有太久了。他想要。
她完成了注射,用水沖刷了管道,合上了開口。她放下他的上衣,把被子拉到他胸口,而後站了起來。
「好了,得等到10點。你想看電視嗎?」
他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你想要什麼嗎?」
他笑了。如果他有力氣告訴她就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疑惑地打量他:「好吧,我過一會兒來看看你。」
她把書房的門留了一條縫。他坐在床上,盯著微開的房門,聽著她在廚房裡給自己做飯吃,渴望著。
bso是波士頓交響樂團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