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
他向自己的身體承諾,一到家就盡情釋放,這才保持糞便沒有排洩出來。他不能脫下褲子,但是他能想象到在浴室裡把自己搞得汙穢不堪的情形。既然他已經站在了門廊上,也就沒什麼可保留了。他的內臟已經失去了耐心和冷靜,他發誓他能感覺到眼球裡的壓力。
他無處可去。不能去公共廁所。他沒有手。也可以打911,算是侮辱性較小的一個選擇。等等。他想起了其他的鄰居。
「開啟聲音控制。打給皮特·迪克森。」
電話響了兩聲。
「這裡是皮特。」
「嗨,皮特,我是理查德·埃文斯,你的鄰居。你在家嗎?」
「不在,我在紐約。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沒什麼,別在意,謝謝。」
「一切都好嗎?」
「是的。我得走了。結束通話。」
他又想起了口袋裡的鑰匙。在該死的口袋裡,他根本拿不到。他轉向街道尋求幫助。一個年輕女人跑上了人行道,走近他的門廊。
「不好意思!」他站在頂層臺階上呼喊道,他沒辦法快步下樓迎上她,也沒辦法揮動手臂。
她注意到了他。謝天謝地。她取下耳塞,減了速。
「你能幫我從口袋裡把鑰匙拿出來,然後幫我把門開啟嗎?」
她臉色一沉,有點害怕。「不好意思。」她飛快地說道,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等等!拜託了!」
她幾乎沿著長街衝了出去。他能想象到自己的樣子和聲音—大汗淋漓、眉頭緊鎖的額頭,雙臂耷拉著,身體前傾,說話全是一個調,聽起來毛骨悚然。換作他也是會逃跑的。
他這邊的街上一個人也沒有,他看見公園裡有人在遛狗,但他的聲音太微弱,沒辦法抵達那裡。他又低下頭去看電話。現在是12:20,還有一個多小時梅拉尼才會來。他等不到那時候。或許他們能派別人過來,現在就能來的人。沒錯!
他又觸發了手機上的聲音控制。一陣疼痛和壓迫感席捲全身,幾乎從腰部讓他對摺。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給健康護理中心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
「喂?」
「我是理查德·埃文斯。你們能馬上派個人來嗎?我等不了梅拉尼了。我有緊急情況。」
「理查德?我是卡莉娜。」
什麼?!怎麼會呢?他的聲音,他那含糊、悲傷、勉強能聽見的單音聲音。健康護理。卡莉娜。
「對不起……我……我……」
「我就在城裡。我五分鐘就到。」
這兩個詞的英文發音非常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