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乾脆明早上再回去好了。」他裝作惋惜地說,卻掩飾不了眼神里得逞的興奮。
蘇韻錦用手警告地朝他虛指了一下,懶地跟他浪費時間爭辯下去,轉身就朝門口走去。他這次倒沒有阻撓,只是在她開啟門後才不高興地說道:「你寧可這個時候回去被罰,也不肯在我這裡待一晚上嗎?你這麼防著我,未免也把我想得太不堪了,我是禽獸嗎?」
蘇韻錦遲疑了,他繼續說道:「床給你,我睡沙發。這麼晚了路上也不安全,信不信我隨便你。」
蘇韻錦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重新把門關上了,悶悶地旋迴客廳,拿起電話打回了宿舍。舍友在那邊說:「韻錦你這麼晚沒回來,我們都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呢。系裡剛才有人來查房了,我們把你的蚊帳給放了下來,枕頭塞進被子裡,好歹矇混過關了。」蘇韻錦不禁鬆了口氣,再三說了謝謝,只告訴她們自己今晚有事借宿在親戚家裡,明早就會趕回去。
胡亂洗漱一輪後,蘇韻錦走進了屋子裡唯一的一個房間,當著他的面把他關在房門外。剛躺下,就聽見他用力的敲門聲。
「幹嗎?」她重新披上外套開門。程錚靠在門框上憤憤然道:「你真惡毒,就這麼睡了,被子枕頭也不肯給我。」
蘇韻錦想想,確實也有道理,於是返回房間,開啟衣櫥翻了半天。沒想到由於這房子住人的時間也不是很多,所以竟沒有多餘的被子,只有床上現有的一床和一條毛毯,枕頭倒是有一對。她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個枕頭和那條毛毯塞到程錚懷裡,然後就要關門。「喂!」程錚不甘心地叫了一聲,蘇韻錦毫無商量餘地地說:「你是男人,自然只能要毛毯,被子我得留著。」
「是,我只是想說,我們還沒互道晚安呢。」
「晚安。」她飛快地說,見他要笑不笑地盯著她,心裡有點明白了,微微紅著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側臉頰。程錚哪裡聽她的,飛快地探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晚安。」這傢伙!蘇韻錦返回床上,心裡卻有小小的喜悅,睡意也很快地襲來。朦朧間,再次聽到了追魂一樣的敲門聲,本想不理會,可他很有耐心地一敲再敲。
「你煩不煩,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她用力地一把拉開房門,程錚順勢倒了進來,臉上怏怏的,「真的很冷,不騙你,而且沙發我睡也太短了,腳都伸不直。」
蘇韻錦看了看他提著的薄毛毯,春天的晚上還是帶著微微的寒意,考慮到他是剛出院的病人,而且不久前還感冒發燒了,她言簡意賅地說道:「換你睡床,我睡沙發。」她搶過他手中的毯子,走出了房間。
程錚拖住她,「讓你一個女的睡沙發,說出去我都不用活了。」
蘇韻錦轉過頭,「程錚,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想幹嗎?」
「我什麼都不想。」他不滿地說,「用不用這麼死板呀,你住在我這裡,睡床還是睡沙發有誰知道,只要我們自己心裡有數就可以了。床各人一半,你求我都不會動你,在醫院折騰了這麼久,我都累死了。」說完便自顧自地跳上床,按熄了床燈,閉眼不看她。良久,等到他心裡都沒了底氣,才感到身邊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他沒有看她,但也知道她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只不過身子儘量遠離他。
蘇韻錦和衣睡在床上,背對著他,聽著黑暗裡傳來他的呼吸聲,怎麼也睡不著,又不敢動彈,正猶豫著要不要換到沙發上去,忽然感覺到有雙不老實的手趁她不注意,悄悄從衣服的下襬爬上她光裸的背。她像被燙到似的立即彈開,用力抽出他的手,厲聲道:「幹什麼?我就知道不該相信你。」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可憐兮兮的,「韻錦,我睡不著,老想著這不會又是做夢吧?你真的就躺在我身邊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個晚上就夢見了……」他不用說下去,蘇韻錦也知道那個夢裡肯定沒有什麼健康的內容,幸好他看不到她臉上的燒紅。她啐了一口,沒有言語。
「就讓我看看你吧,我不開燈,在黑暗裡看看就好,我……我……」他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貼著她的耳朵輕輕說出了下半句話。蘇韻錦一愣,明白過來後羞得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可是她畢竟是未經人事,哪裡知道這句「我不會‘進去’」和「我愛你」一樣,被並稱為男人經典的兩大謊言。
「行不行,行不行……」他反覆搖晃著她的肩膀,像個要糖吃的孩子。她只覺得不知所措,明知道他是不可信的,想拒絕他,卻又抑制不住心裡的意亂情迷。他說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女孩子的身體,她又何嘗不是一樣好奇。
程錚見她沉默,怎麼會放過機會,三下五除二先把自己剝乾淨了,「我先讓你看,這樣夠公平了吧?」
蘇韻錦只掃了一眼,就趕緊閉上眼睛。幼兒園以後她就沒看過成年異性赤裸的身體,何況是這麼大的尺度。
「你不看?我忘了,上次能看的都讓你看過了。」他拿起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摸,蘇韻錦的指尖觸碰到光潔而滾燙的肌膚,年輕蓬勃的肌理,像是包裹著鋼鐵的絲絨,他帶著她往下,往下……她的手猛地一縮,被他緊緊按在那處。
「輪到你了。」程錚翻身壓住她,胡亂地吻著,一隻手摸索著解她衣服上的扣子。蘇韻錦臉紅得要滴出血來,軟軟地任他擺佈,他的手在她背後的扣子上折騰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竅門,推上去仍覺得礙事,急火攻心之下只得求助於她。
「這個是怎麼回事,你幫幫我。」
蘇韻錦做不出主動寬衣解帶的姿態,面紅如血地把頭歪到一邊,他雙手並用地解除障礙。許多年前他從背後透過她的衣衫看那兩根細細的帶子只覺得心動且美好,現在卻覺得它無比礙事。過了一會兒,蘇韻錦好像聽到可疑的崩裂聲,身上一涼,但很快又燙了起來。等到他撐起身體藉著窗簾外透進來的微光,用眼睛蠶食她,她才發覺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遮掩阻礙,本能地想護住自己,被他強硬地開啟。
「你別這樣看……」
在若有若無的光線裡,她的身軀好像鍍了一層柔光。無數次在夢裡出現過的景象首次真實出現在面前,程錚有些震驚,「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蘇韻錦屈起腿,翻身去找自己的衣服,羞恨交加地說:「那你繼續想象吧。」
「不是,我不知道活的……不對,真的……比我想象中更,更……」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響,滾燙的肌膚就貼在了蘇韻錦身上。
他的手,他的嘴唇都重重落下來,蘇韻錦覺得自己像在海浪的頂峰,被推著、湧著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些毛躁,但這都比不過那一下如被生生鑿穿的疼痛,她驚叫一聲,驟然睜開緊閉的眼。
「程錚,你騙我!」淚水滾滾而下,說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別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他低喃著,慌不迭地用手去拭她的淚。
「你出來,我疼死了。」她哭著道。
程錚邊吻著她邊吃力地說:「我也疼,忍忍好不好……」
程錚其實也一樣,何嘗經歷過這些,只不過靠著本能去做想做的事,她的緊窒和他的緊張都讓他手忙腳亂,看到她的疼痛和眼淚,他更加不知所措,汗水和她的淚水融成一片,這比夢中一蹴而就的暢快要辛苦得多,可血氣方剛的慾望在煎熬著他,最後他咬牙一發狠,徹底挺身進去,蘇韻錦疼得喊不出來,只得用力掐住他。他的動作青澀得完全沒有技巧,少年的蠻力更是不知輕重,每一下的動作都是重重撞擊著她,折磨著她。蘇韻錦先前只感到疼痛不堪,漸漸地,竟在他的粗魯中感到了一種被擁有的滿足,好像在提醒著她,也許,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過分的敏感和衝動讓他們的第一次草草收場,蘇韻錦任由他像個孩子一樣趴伏在自己胸前,想狠狠罵他,卻無聲地用手環住他光滑結實的背。
他在她身上半睡半醒地伏了一陣,又再捲土重來,一整個晚上,一對少年男女探索著、分享著那陌生隱蔽的激情,汗水溼了又幹,最後在蘇韻錦沉沉睡去之前,只聽見他反覆呢喃著她的名字,「韻錦,你是我的,我的!」
不知道別人的愛情是什麼樣的,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如坐雲霄飛車,時而飆到雲端,片刻又墜落谷底。
莫鬱華說:「好歹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天崩地裂’。」
程錚出院後,在蘇韻錦這邊待了兩天,最後還是依依不捨地回了學校。他離開後,蘇韻錦過了一天才意識到,在這兩天裡,除了膩在一起,兩人好像沒做別的事,竟然都沒有想過要做避孕措施。她事後才害怕了起來,一個人不知如何是好,打死也不好意思到藥店去買藥,萬般無奈,找到了莫鬱華,吞吞吐吐地對她說了事情的始末。莫鬱華二話沒說,抓起她就往藥店跑。
藥是吃了,但畢竟沒有趕在最及時的時候,就連莫鬱華也不敢說絕對的沒有了危險。蘇韻錦在擔心害怕中度過了一個星期,直到經期終於如期而至,心中懸著的一顆大石頭才落了地,暗自慶幸電視裡春風一度、珠胎暗結的苦命情節沒有在自己身上發生。可也下定了決心,今後決不再這麼草率。
從程錚返回北京的當天起,全宿舍無人不知蘇韻錦有男朋友,因為他的電話之勤,套用舍友小雯的話說,就是接電話都接到手殘廢。以往在宿舍電話最少的蘇韻錦經常在床上抱著話機聊到夜深。開始蘇韻錦還有些沉醉在熱戀的喜悅中,時間稍長,程錚的霸道讓她不禁暗暗叫苦,偶爾打電話幾次找不到人,或者一言不合,就會發一頓脾氣。好在他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往往見蘇韻錦懶得理他,如同熊熊烈火燒到一團溼透了的棉花,也就自然而然地熄滅了。所以,每次到最後主動結束冷戰那個人都是他。
兩人分隔兩地,一南一北,距離甚遠,只要一有閒暇時間程錚就會往蘇韻錦這邊跑。蘇韻錦心疼花費在機票上的錢,他卻始終滿不在乎,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兩個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大四上學期快要結束前,他以方便蘇韻錦找工作為由硬塞給她一部手機,蘇韻錦拒不接受,既是因為貴重,私心裡也害怕有了手機之後他無時無刻不詢問自己的下落,那連半點清淨的空間都沒有了。結果那傢伙二話沒說,開啟二十三樓的窗戶就要把手機往外扔,蘇韻錦心裡喊了聲「祖宗」趕緊去攔,除了收下別無他法。如她所料,自從他隨時隨地都能和她保持聯絡之後,蘇韻錦每聽到他給她設定的專屬鈴聲響起,都是一陣頭痛,怎麼也想不通,旁人看來那麼冷傲矜持的一個人,為什麼一旦愛了,會變得這樣的黏人?
臨近畢業了,兩人今後何去何從成了個大問題,蘇韻錦家裡沒有任何的依仗,凡事只能靠自己,但家裡含辛茹苦把她養到如今,她勢必要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承擔起做女兒應盡的責任。身邊同學也都開始為求職而奔波,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沈居安一般優秀和「幸運」,據說這一兩年,她們這個專業的工作並不好找。
程錚當然也不必為這個問題煩惱,頂著名校的頭銜,選擇的餘地便大了不止一點點,更何況他的專業正當熱門,在校表現出眾,又有家裡的人脈,要找個好工作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是在就業意向方面他似乎受父親影響更多些,一心學以致用地往技術崗位跑,反倒對母親這一邊的事業全無興趣。他父母甚為開明,並不勉強他,由得他去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只希望他在選擇工作地點時能回到父母身旁,畢竟他是家裡唯一的孩子。而且,他父親擔任本省建築設計院院長兼黨委主記一職,為他安排一個理想的崗位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程錚卻表示自己不打算回到家鄉,他對蘇韻錦也是這麼說,回去有什麼意思,家有兩老雖不用操心,但免不了聽他們嘮叨,遠不如留在外面自在,況且大城市更有施展拳腳的空間。蘇韻錦聽他口氣,已決定要留在北京了,不但如此,他就連她的去向也早安排好了。
「韻錦,一畢業你就過來,我們總算可以天天在一塊兒了。」
蘇韻錦遲疑,「可是我從來沒有去過北京,對那邊的情況一點都不熟悉,也不認識人……」
「你認識我不就行了!」程錚不以為然。
「但是北京有的是名校畢業生,我擔心到時工作不一定好找。」她仍在說著自己的顧慮。
程錚只是說:「你傻呀,找不到工作就慢慢來唄,大不了讓我爸或者我媽託人幫你問問。」
「可是……」
「可是什麼,你當然是要和我一起的呀。」
他說得理所當然,蘇韻錦卻始終打消不了顧慮、她不願意回家鄉,相比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她更願意留在這個生活了四年的南方都市。在這裡,她感覺不到自己是個外地人,很自然地融入到這個城市的脈搏中。她也對程錚表達過這個意思,可程錚說他來這裡和留在老家沒什麼區別,這是舅舅的地盤,老媽也常往這兒跑。再說,他已經在北京聯絡到很理想的工作,只等著她畢業後和他會合。
蘇韻錦並非不想念程錚,可對未來的顧慮壓倒了衝動,她無法想象自己畢業之後隻身上和他團圓的情景,一切都是未知數,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能依靠的只有他,除此之外一無所有,假如他們兩人出現問題,她無處可去。之後,她在電話裡也試探著說起想要在這邊先找找看的意願,可程錚只要一聽到這個話頭就不高興,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在他心裡,她隨他北上已是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過了一段時間,系裡陸陸續續傳來有同學找到簽約單位的訊息,程錚也催促著蘇韻錦儘快把簡歷發過去給他,蘇韻錦說學校的推薦表還沒下來,耽擱了好一段時間,等到一切手續齊備,她拿在手裡,才確信這其實都是自己在找拖延的理由,從內心深處她抗拒著北上投奔程錚這件事,她愛他,但依然豁不出去完全地跟隨他,為此她也感到自責,原來她比想象中更自私。
寒假前,蘇韻錦還是參加了當地的大學生雙選會。她有生以來都沒有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中出現過。人擠人的雙選會現場,她頭昏腦漲地被洶湧的人潮湧著往前走,完全看不到方向,稍好一些的單位更是擁擠得蒼蠅都飛不進去,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談得上什麼理性的選擇,到頭來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投出了幾份簡歷,更不知道究竟有幾成被錄取的把握。終於走出雙選會大門時,呼吸著頓時清新許多的空氣,她深深吁了口氣。
讓蘇韻錦想不到的是,在她準備回家過春節之前,自己天女散花般灑出的求職簡歷,竟然有了一點回音。其中包括一家她心儀已久的著名的日化用品公司。她起初是報著試一試的心理參加了該公司的初次面試,沒料到負責本次招聘的主管人員彷彿對她頗為讚許,此後的筆試、複試一路過關斬將。
當該公司的就業協議擺在蘇韻錦眼前時,有一瞬間,那白紙黑字之上彷彿浮現出程錚的笑臉,他說:「傻瓜,你當然要和我一起。」語氣自信滿滿。她的猶豫、她的遲疑彷彿都不值得一提。
蘇韻錦緩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系裡負責就業的老師和班上的同學都為她感到幸運,在這個大學生越來越廉價的社會里,能順利簽到這樣一個單位是值得高興的。蘇韻錦自然也慶幸,但她心裡更多的是不安,簡直不敢想象程錚知道了這件事後會作何反應。橫豎是躲不過,所以當晚程錚打來電話說已經託人找到合適的房子時,蘇韻錦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簽約一事。
「你說你簽了什麼?你再說一次。」從程錚的語調裡一時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蘇韻錦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無奈只得重複了一遍。
他果然大怒,「蘇韻錦,我發現你做事從來就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你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因為我知道和你商量的結果。程錚,你先聽我說……」
他乾脆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韻錦連忙撥回去,程錚不肯再接,連打了幾次之後,他那邊索性關了手機。
蘇韻錦瞭解他的脾氣,現在正在氣頭上,無論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只能由著他去,或許過不了幾天,等到他發完了脾氣,就什麼都好了。可是,兩天,三天……直到第五天,程錚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蘇韻錦開始意識到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於是主動給他打了幾次電話,誰知他統統不予理會。蘇韻錦心裡不是沒有後悔的,她問自己,如果早知道他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她還會不會一意孤行地想要留在這座城市?沈居安說的那個選擇,過去在她看來是不存在的,然而事到如今才知道兩難的滋味。她承認這件事自己做得太草率……又或者,她其實很清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只不過故意忽略了這一點。她在賭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在乎他。
學校早已放了寒假,之所以還有那麼多留校的學生,無非都是些跟她一樣在等待就業訊息的畢業生。蘇韻錦不是個習慣死纏爛打的人,幾次聯絡不上程錚後,心裡雖然沮喪,可是也沒一再徒勞地打下去。另一邊,媽媽已經幾次打來電話催她回家過年。盡避她並不想回到那個已經不屬於她的家,可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留下,於是便在大年三十的前兩天,收拾行李坐上了回家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