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秀確實什麼也分不清啊。」
對大女兒的這句話,明惠跟著點頭同意。二女兒從小就是這樣。和性格圓滑的人能相處,和敏感的人也能玩到一起;和外國同學能一起玩,和殘疾人同學也相處得很好。可以說她沒有尺子,只有笛子,在人群中快樂徜徉。高中的時候,說起一個小學玩得很好的唐氏綜合徵朋友時,智秀的反應特別符合她的個性。
「他有唐氏綜合徵?」
「嗯,你不知道嗎?以為你知道才和他一起玩的。」
「我完全不知道。」
「你沒有在學校學過嗎?」
「那個時候沒學過。啊,你們怎麼不和我說?怎麼辦?他很膽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總是讓他從高處跳下去。我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那麼做。現在感覺有些對不起他。真是要瘋了。姐姐你也一直知道嗎?媽媽和姐姐都太過分了。」
「不過他和他媽媽都沒有特意說過什麼。」
「心裡肯定埋怨過我……肯定埋怨過。我曾經對他說過‘你怎麼那麼膽小’,還催促他從兩個臺階上跳下去。天哪,太后悔了。他好像曾經還因為我摔倒過。」
那時候咬著指甲後悔的二女兒,仍然不斷敞開心扉走向外界,來到夏威夷也是一點沒閒著。但大女兒一直在民宿裡待著。兩個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只不過沒有什麼是按照父母的想法實現的。
「你不和我一起去學習草裙舞嗎?」
「不去。」
「草裙舞真的很好。」
明惠還想再說點什麼,忍住了。
「是特別治癒的感覺嗎?」
明惠品味著禾秀的這句話裡是不是藏著尖刺,但在她平淡的表情裡看不出任何東西。
「是怕你太無聊了。」
「不無聊。」
「午飯吃了嗎?」
「嗯。」
「吃了什麼?」
「鬆餅。」
明惠想起禾秀昨天和前天都吃了鬆餅,有些驚訝。禾秀喜歡吃鬆餅嗎?到了每天都要吃的地步?明惠有時覺得禾秀很陌生,也不全都是因為發生在禾秀身上的事,好像她一直都是那種感覺。詩善也偶爾會覺得女兒們或者兒子陌生嗎?現在也沒法知道媽媽的想法了。
明惠毫無辦法地坐在沙發上,在腦海中複習著當天學習的草裙舞。
引用自《夏威夷原住民的女兒》(ifromanativedaughter/i),haunani-kaytrask著,李日圭譯,周江賢解讀,西海文集出版社,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