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隻褐色巡迴犬卻和它的夥伴不同,一點也不想到水裡去。
「雖然是同一種狗,但性格差很多啊。」
兩個主人走到水快淹到大腿的地方,向狗做著手勢讓它進來,好像在說「水裡很有趣,沒關係」。他們一直勸說著,最後幾乎都求它了,但褐色巡迴犬像譴責他們一樣,叫了幾聲,仍不肯下海。它還偶爾回頭看看在旁邊看熱鬧的人們,露出像在說「我的主人好像吃錯東西了」的眼神,人們哈哈大笑。
「見過沖浪的狗、浮潛的狗,原來還有根本不喜歡玩水的狗啊。鳥類也有不同的性格,我也想知道……」
海林自言自語道。
「你不想養只鳥嗎?」
「不,我喜歡野生的鳥類。我不想妨礙它們,在遠處看著就行了。」
「原來如此,你喜歡的是大山雀對吧?」
「黑頭大山雀最聰明,但我也喜歡其他不聰明的山雀。其實所有鳥我都很喜歡,不管是山裡的鳥,還是海上的鳥。」
智秀瞟了一眼海林手裡那本夏威夷鳥類的小圖冊,這幾天已經變得皺皺巴巴、捲起邊來了。
「你手裡的那本書,是英語的。海林真了不起啊。」
海林像美國小孩一樣聳聳肩。
「用英語聊天,很快就學會了。」
小學生和外國人聊天,智秀覺得有些危險,於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幾句,原來海林是在觀察美國各處高樓上下蛋的猛禽類的直播間裡面聊天。這些人之間的聊天應該比較健康,智秀就沒有再問下去。
「姐姐,你知道嗎?鴿子和鷹原來都是在岩石峭壁上休息的動物,後來才適應了城市。」
「怪不得看不到它們坐在樹枝上。」
智秀突然想不明白像海林這麼好相處的小孩,怎麼會在學校裡格格不入。雖然她總是在路上撿羽毛之類的東西,手常常黏糊糊的……就因為這樣被欺負嗎?智秀有些擔心,於是旁敲側擊地問海林,結果回答卻在她意料之外。
「我知道我那時不應該生氣。但是我們班的同學用難聽的詞稱呼一位混血同學。姐姐們不也是混血嘛,所以我就控制不住發火了。」
智秀吃了一驚。她從來沒想過海林是為了禾秀、自己和雨潤而發火的。雖然和這個小傢伙沒什麼關係,但她想到外婆、大姨、二姨、舅舅、表姐們身上繼承的血脈,還是站在了家人一邊。果然,這個小傢伙太可愛了,智秀緊緊抱住了海林。
「姐姐,好熱。」
「你好好解釋的話,小姨就能少擔心點了。」
「嗯,我和她解釋了,但她還是說我不應該推同學。」
「你還推同學了呀?」
「是對方先推的,但我力氣比較大……」
「呃,下次只要嘴上出出氣就行了。」
聽到這裡,海林笑了。她看著在海邊、停車場和小食區悠然自得地走來走去的雞,用雙臂抱住膝蓋前後晃動著身體,她看起來無比堅強又無比柔弱。
「那些雞到底是誰的雞啊?」
「誰的雞也不是。」
「嗯?」
「書裡面寫了,幾百年前,坐船從東南亞來的人帶來了雞在這裡飼養,因為風暴,養雞場毀了,雞就都逃跑了。書上說去可愛島的話還能看到完全野生的雞,它們生活在樹林裡。」
「這些雞看上去也和野生的差不多啊。」
「你要走近看看嗎?」
海林走過去看雞,智秀看著海林,用眼睛一直追著她,告訴她不能跑到馬路上去。
圭林帶著一身水回來的時候,天邊開始露出美麗的晚霞。他和潛水教練一起走過來,教練笑著稱讚圭林特別適合潛水。智秀本來在想「他是對所有的學生都說一樣的話還是真心的」,後來聽到圭林很驕傲地說他已經打平了紀錄,才覺得那應該不完全是空話。
「你們住在哪邊?」教練問。智秀猶豫了一下,說他們住在火奴魯魯那邊。
「現在回去的話應該會堵車,一起到我們家的派對上吃點東西吧。」
智秀想著應該保護兩個未成年人,所以樣子比平時謹慎了一些。教練好像讀懂了她的小心翼翼。
「是我弟弟的生日聚會,會來很多和圭林差不多大或更小的小朋友。」
聽到這句話的智秀回頭看圭林和海林,兩個人看上去都很想去。
教練的名字叫蔡斯,智秀在蔡斯的眼睛裡看到了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