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太接近了，手譯員只好也靠近妍豆身邊，兩人圍住了妍豆，從旁聽席幾乎看不見研豆的臉。黃大律師再次催促：

「好，兩個人當中，誰是那個人？」

沉默延續著。這是重要的證詞，因為之後妍豆指認讓琉璃遭受性暴力的加害人時，也必須區別是兩人當中的哪一個。辯護方似乎在盤算著，由李江碩、李江福兄弟中一人扛下所有一切。

「法官大人，妍豆想要靠近被告，仔細看。」

看著妍豆的手譯員轉過身，朝著法官說。

旁聽席一陣喧譁。法官點點頭。

「允許。」

妍豆走下證人席，緩緩走到被告面前。李氏兄弟那細長的眼睛盯著妍豆。妍豆微微顫抖著。她再次轉頭望著父親，再回過頭來看著李氏兄弟，快速地向被告比手語。一次，兩次，最後一次，手勢更加激烈，臉上充滿著憎惡和憤怒。從姜仁浩坐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妍豆比的手語。

妍豆重複了幾次激烈的手語後，伸出手指，指著同樣是禿頭，同樣是慘白麵孔，同樣是細長眼睛，穿著相同囚衣的其中一人。

手譯員有些失魂地說：

「她說是……這個人。」

法官來回看著面前的檔案和被告，點點頭。黃大律師皺起眉頭。

「證人請回到證人席。沒錯，很正確。現在我要問你的問題非常重要。被告李江碩外表有什麼特徵嗎？也就是說，你確認物件的理由是什麼？」

妍豆開始比手語。手譯員面對法官，將妍豆的手語一一說出來：

——其實我不知道誰是校長，誰是行政室長。可是把我帶走的人、把琉璃帶走做壞事的人懂一些簡單的手語。我走過去比那個手語，有一個人臉紅了，就是那個人。

旁聽席傳來一致的驚歎聲。法官側頭疑惑地問：

「什麼手語，證人？」

——那人用手語跟我說，如果我把他對琉璃和我做的事告訴別人，他就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在他們面前比那個手語，「我不會放過你」的手語。有一個人看懂了，對我怒目相向。

旁聽席響起掌聲。這次法官也沒制止，還面帶微笑，他的臉上有種「聰明人遇見聰明人」的喜悅。

「辯護律師，從現在開始，請不要以被告是雙胞胎為由浪費法庭時間。」

妍豆看著自己的父母，父親握著兩個拳頭向上舉。妍豆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