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天之後,這樣的尖叫聲就反覆在姜仁浩的夢中出現。枕頭上滿是汗水,從夢中驚醒後,他全身的肌膚像被網子罩住般奇癢難耐。喝完冰水後,這種感覺還是無法退去。
不知道是不是清晨了,窗戶呈現出天光的淡藍色。叮咚,手機簡訊的聲音響起。他拿起床邊的手機,是徐幼真發來的簡訊,應該是失眠睡不著覺吧。
我睡不著,現在人在海邊。藍悠悠的清晨快要從沙灘的另一邊接近了。今天是世界說謊的日子,還是說真話的日子?殘忍而頑固的真實。如果你醒了,可以過來一下嗎?
姜仁浩起身眺望窗外,街道仍然在熟睡之中。
他聽見遠處清掃車經過的聲音。清晨的風凜冽,彷彿告知秋天已經到來。
徐幼真坐在堤防上眺望大海。姜仁浩從車上走下來時,她的臉凍成了鐵青色。和市中心不一樣,清晨海邊的風更是冷颼颼的。
「我記得你是個貪睡鬼,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每次去露營時,睡到太陽曬屁股的人就是你,不是嗎?」
徐幼真的口中散發出還沒退去的酒臭味。她手上拿著一個小小的燒酒紙杯,旁邊的塑膠袋裡有燒酒瓶和下酒菜。
「可是每次我只要說會來,就一定會出現。」
徐幼真聽到姜仁浩的回答後,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露出了笑容。
「對啊!就算會遲到,可是你一定會來。對,這就是姜仁浩。」
她拿起燒酒紙杯一飲而盡。
「你該不會是一個人待在這裡喝了一整夜吧?」
「不是啦!原本我和男幹事、手譯員待在辦公室裡,他們一個小時前先行離開。我本來也想回家的……」
徐幼真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微微打了個哆嗦,然後把話說完:
「……不過我還是想來這裡喝杯酒。」
她繼續說:
「你記得之前迷路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到你家去喝了不少酒嗎?那個人情,就今天還吧!」
徐幼真粲然一笑。風吹來,她的臉頰起了雞皮疙瘩。姜仁浩將塑膠袋內的燒酒倒入紙杯內拿給她。
「我很想還我的人情債,可是今天要上課。我就先作陪,你連我的份一起喝完,再回家好好睡一覺。」
徐幼真雙手端起小紙杯,靠近嘴唇。他突然覺得她好像快要哭了。他脫下夾克披在她的肩上。將酒杯放到嘴邊的她瑟縮了一下,定格不動。姜仁浩在將明未明的晨曦中眺望著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