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7日 星期日

阿姨睜開眼睛的時候,夕夜已經不在房裡了。阿姨來到客廳,發現了蹲在陽臺窗臺前的夕夜,只見她正蜷縮在一盆盆植物中間,俯瞰著窗外。她雙手握成拳頭撐著地,似是想把地板也握在手裡。阿姨頓時心急了起來,四樓的高度摔下去可能會喪命。她邊故意發出聲響,邊慢慢向陽臺靠近。夕夜轉過頭來看著阿姨,表情中沒有任何感情。

「你在看什麼?」阿姨問。

「瓢蟲。」

阿姨走近夕夜。花盆和窗戶框中間有一隻碩大的瓢蟲。

「你敢碰蟲子嗎?」

阿姨問夕夜,夕夜搖搖頭。

「這該怎麼辦呀……」阿姨欲哭無淚地說道。

「要不把窗戶開啟讓它自己飛出去吧?」

「如果又有其他蟲子飛進來怎麼辦……」

「我不敢碰蟲子,怎麼辦?」

「瓢蟲是益蟲啦……可是我不喜歡家裡有蟲子,我害怕……」

說這句話的阿姨看起來像極了一個孩子,夕夜看了看她。阿姨從陽臺的櫃子裡拿出一副棉手套戴上,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將手伸向瓢蟲。結果她的手還沒有碰到瓢蟲便又縮回來,接連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而瓢蟲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時不時地張開翅膀又收回去,並沒有飛走的想法。阿姨低聲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它不是瓢蟲,只是一個玩具。」「它不是活著的蟲子,只是一個模型罷了。」儘管如此,她依然不敢碰瓢蟲一下。就在瓢蟲開啟翅膀的那一刻,夕夜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它。一旁的阿姨被嚇得驚呼一聲。夕夜開啟紗窗,將瓢蟲扔了出去。瓢蟲往下落了一會兒就展開翅膀飛走了。

「你不是不敢碰嗎?」阿姨問夕夜。

「看久了感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抓上去也確實沒什麼感覺。」

兩人打電話給中餐廳,點了海鮮麵、炸醬麵和糖醋肉的套餐。外賣送到後,兩人便直接在客廳地板上鋪了張報紙吃了起來。「你來了,還能點外賣吃,真好啊。」阿姨邊吃邊說道,「我一個人住的時候,點外賣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以後我們再點土豆脊骨湯和菜包肉吃吧!對了,炸雞和比薩的套餐也可以點!」阿姨講著講著就興奮起來。

「一個人也可以點外賣啊,吃不下不可以放在冰箱裡等下次再吃嗎?」夕夜不解地問道。

聽完夕夜的話,阿姨起身拉開冰箱門,示意她過來看看。冰箱裡被塞得滿滿的。

「凍過之後就不想吃了,我們今天把這些存貨都給收拾了吧。」

「這麼多,今天都要吃掉嗎?」

「不是啦,我是說扔掉。」

阿姨將冰箱冷凍室的食物全都扔了,還順手清洗了一下冰箱。在阿姨忙活的時候,夕夜簡單地衝了一個澡。阿姨提議一起去買個菜,夕夜點了點頭。

阿姨開著小轎車,帶夕夜去了大型超市。她果然又提到了之前一個人不敢買的東西,興致勃勃地表示今天一定要買回去。她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和之前吃外賣時一樣興奮,夕夜覺得這樣的阿姨有點可愛。剛走進超市,阿姨便推著購物車直奔一個地方。最後,她的腳步停在了賣窗簾的區域。她像是看中已久一樣,毫不猶豫地把一套窗簾放進購物車。然後,阿姨轉身又挑了同色系的靠墊和地毯:「我早就想像這樣買一整套回家了,少了其中一個都會感覺不對勁,所以我一直都在等可以一次性把它們買回家的日子。」阿姨是真的很開心。

直到給客廳和主臥裝窗簾的時候,夕夜才明白阿姨說的話。這件事一個人做確實是有點困難。

阿姨用蘇子油炒了點泡菜炒飯,然後撒了點海苔碎,最後還煎了一個荷包蛋蓋在上面。兩人也不拿碗,直接把平底鍋端到客廳的餐桌上吃了起來。

「阿姨,你以前都是怎麼辦的呢?」夕夜問道。

阿姨咬了一口泡菜,疑惑地望著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