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與命運邂逅之夜 第九章

「你說的沒錯。就算再認真也是一大難關,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通過州試的。但是,你們那位‘劉子美’不是連一本書都沒辦法好好讀完嗎?你們真的認為他能通過州試嗎?」

鳳珠不禁啞然。

的確,連一本書都沒辦法集中精神唸完,這樣是不可能通過州試的。

仔細想想,他們根本就沒看過子美認真讀書的樣子。

「可是啊,子美實際上是以僅次於悠舜的第二名通過紫州州試的耶。當時風聲傳得好大,說平民獨佔了超級激戰區紫州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這訊息應該是真的吧?」

「沒錯。住進預備宿舍,持有正式的應考牌,平民出身,名為劉子美的男人確實通過了州試。但是,他和你們所認識的‘劉子美’是同一個人的證據何在?」

該不會……飛翔喃喃自語道:

「……被掉包了嗎?」

「要是持有正式的應考牌,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特別是紫州州試,有數千名考生的規模,究竟當初有哪些人來應考,是不可能全部記清楚的。不過呢,要是像那邊那個,擁有人間之外來自魔境這種程度的長相的話,光是一張臉就夠出名了。」

「啊、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那種靠大批小弟簇擁歡送,像笨蛋一樣拼命爭取曝光率的珍禽異獸嘛。」

「你是明明知道還故意說出來的吧!這個殭屍!但如果是冒名頂替的槍手應該會更安分才對啊,那傢伙可是超級顯眼的耶。」

「哦——?很顯眼嗎?我也一樣住在預備宿舍,但劉子美是個怪人的事情,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喔?」

飛翔閉上了嘴巴。

的確,子美給人的強烈印象完全來自他的說話口吻。

雖然臉上化了妝,但並沒有做女裝打扮;既不像鳳珠那樣是超級美形男,也不像黎深那樣做出數也數不清的惡行。

——要是不直接和他接觸的話,在子美身上並沒有任何引人大肆議論的要素。

「而且,連日常生活都出現障礙的毒癮者,要裝做普通人是很困難的。只要讓人覺得他是個奇怪的傢伙,即便多少有些異常的地方,也能矇混過關吧。」

鳳珠開始陷入了混亂。

「等等,太奇怪了吧?現在這個子美如果藥物中毒的話,就不可能當別人的槍手啊。」

找個沒辦法上榜的槍手,根本就沒有意義。

文仲陰鬱地嘆了一口氣。

「……你弄錯他們的目的了。」

「目的?」

「也就是說,並不是為了要上榜才把人掉包的。」

出現了久違的訪客,來俊臣實際上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文仲曰‘就是開門等著你’——竟然端出刨冰來招待客人。

飛翔和鳳珠都陷入沉默。

……在寒冬中吃刨冰。

「……話說回來……這是雪吧?外面的。」

「……好像剛跑去挖回來的樣子。」

對義理和人情沒有抵抗力的飛翔勒緊肚子,而個性認真的鳳珠也做出覺悟。

只有文仲用一句‘少惹人厭!’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嘴裡沙哩沙哩地嚼著雪,飛翔開始嘟噥了起來。

「可是啊,一聽見是誦經時我就應該發現了。你想子美他會去看什麼經書嗎?」

「對、對啊……好想快點去找他,而且子美他還在服用藥丸呢……啊、不過那個已經被悠舜收走了……」

一瞬間,來俊臣和姜文仲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等等。你剛才提到藥丸對吧?」

「沒錯。就像南天竹果實那樣鮮紅的……」俊臣和文仲回頭看彼此一眼。

「……嗯?那,那個男的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你說子美?他從頭到腳都很奇怪啊。」

「比如說?」鳳珠一邊感到疑惑,一邊開始回憶起子美的事情。

「比如說……得意洋洋地做出口味特異的料理,還一副沒事的樣子全部吃光。」

「他這個人超容易覺得膩的,一本書只要稍微翻一下,馬上就厭倦了。做裁縫也是很快就扔到一邊,根本沒有靜下來的時候。」

「就連穿針也要讓悠舜幫他……可是卻自稱做菜和縫紉是他的特殊才藝。」

「他每次來的時間都接近半夜,雖然有這種怪癖,又一定會乖乖回去第六棟宿舍。個性看起來明明很喜歡熱鬧,但卻完全沒有搬到第十三棟宿舍來的意思。」

「年齡呢?」

鳳珠和飛翔不禁發出了呻吟。

子美的年齡……「……大概是超過三十歲了……不過……」

「那傢伙其實是年齡不詳啦。臉上又化了妝,更加看不出來……」

文仲和俊臣再度彼此交換視線。

「……看來症狀已經相當惡化了。」

「是啊。味覺已經徹底麻痺,也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就算想念書也念不了,大概已經沒辦法理解文章的意義了吧。」

「手腳會不自主顫抖、沒辦法穿針、晚上睡不著、注意力散漫、安靜不下來、喜歡獨處……症狀完全符合。年齡如果在三十歲後半,也勉強有可能。服用的是紅色的藥丸——你看看是這個嗎?」

文仲用手指彈過來的東西,鳳珠一瞬間還以為是南天竹果實。

紅色的藥丸。

子美手上拿的確實和這個十分相似。

「……我想,大概就是這個沒錯。」

「那個藥丸是掉落在死去的考生身邊的東西。正確來說——那不是藥,而是混合了鴉片和其他藥品,經過特殊調變的麻藥。」

鳳珠不禁愣住了。

——麻藥?!

「怎……你是在說子美他藥物中毒嗎?!」

對著神情氣憤的鳳珠,文仲也擺出像瘟神般更加陰鬱的臉色。

「不,正好相反。為了抑制症狀,他沒辦法不吃藥吧。」

鳳珠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麻藥中毒而出現症狀,這還說得過去;但先有症狀,才染上麻藥的癮?

來俊臣把手肘擱在棺木邊緣,撐起了臉頰。

「不過,以結果來看,現在的確已經陷入藥物中毒的狀態了。搞不好,為了得到藥丸,連殺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呢。」

想起接二連三死亡的考生,鳳珠倒抽了一口氣。

然而,飛翔卻搔了搔頭。

「喂,為了藥而把考生一個接一個殺死……這應該不可能吧?確實在國試期間,幕後的藥品買賣也會增加,因為一旦落榜的話就只好去自殺,會動手的考生也不在少數。但是,沈溺於藥物的人有辦法通過州試到這裡來嗎?」

文仲讚許般地揚起了眉毛。

「你說的沒錯。就算再認真也是一大難關,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通過州試的。但是,你們那位‘劉子美’不是連一本書都沒辦法好好讀完嗎?你們真的認為他能通過州試嗎?」

鳳珠不禁啞然。

的確,連一本書都沒辦法集中精神唸完,這樣是不可能通過州試的。

仔細想想,他們根本就沒看過子美認真讀書的樣子。

「可是啊,子美實際上是以僅次於悠舜的第二名通過紫州州試的耶。當時風聲傳得好大,說平民獨佔超級激戰區紫州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這訊息應該是真的吧?」

「沒錯。住進預備宿舍,持有正式的應考牌,平民出身,名為劉子美的男人確實通過了州試。

但是,他和你們所認識的‘劉子美’是同一個人的證據何在?」

該不會……飛翔喃喃自語道:

「……被掉包了嗎?」

「要是持有正式的應考牌,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特別是紫州州試,有數千名考生的規模,究竟當初有哪些人來應考,是不可能全部記清楚的。不過呢,要是像那邊那個,擁有人間之外來自魔境這種程度的長相的話,光是一張臉就夠出名了。」

「啊、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那種靠大批小弟簇擁歡送,像笨蛋一樣拼命爭取曝光率的珍禽異獸嘛。」

「你是明明知道還故意說出來的吧!你這殭屍!但如果是冒名頂替的槍手應該會更安分才對啊,那傢伙可是超級顯眼的耶。」

「哦——?很顯眼嗎?我也一樣住在預備宿舍,但劉子美是個怪人的事情,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喔?」

飛翔閉上了嘴巴。

的確,子美給人的強烈印象完全來自他的說話口吻。

雖然臉上化了妝,但並沒有做女裝打扮;既不像鳳珠那樣是超級美形男,也不像黎深那樣做出數也數不清的惡行。

——要是不直接和他接觸的話,在子美身上並沒有任何引人大肆議論的要素。

「而且,連日常生活都出現障礙的毒癮者,要裝做普通人是很困難的。只要讓人覺得他是個奇怪的傢伙,即便多少有些異常的地方,也能矇混過關吧。」鳳珠開始陷入了混亂。

「等等,太奇怪了吧?現在這個子美如果藥物中毒的話,就不可能當別人的槍手啊。」

找個沒辦法上榜的槍手,根本就沒有意義。

文仲陰鬱地嘆了一口氣。

「……你弄錯他們的目的了。」

「目的?」

「也就是說,並不是為了要上榜才把人掉包的。」

俊臣握起了兩隻骨瘦如柴的手掌。

「……我確實聽說過劉子美是個孤苦無依的平民,像那種隨時與棺材為伴的窮苦學生,你認為他有僱用槍手的可能嗎?而且還是能以第二名的佳績通過紫州州試的上等槍手。這種人究竟要上哪去找?不用說當然是不可能的。」

蠟燭的火光搖曳了起來。

「反倒是劉子美具備了所有的‘條件’。尤其是這次,情況看來似乎特別嚴重。」

文仲瞥了飛翔一眼。

「鄭悠舜他現在……」

「……他和黎深兩個人銬在一起。」

「啊,至少要那樣做比較好。和紅家的少主在一起的話,想下手也不容易。」

鳳珠滿腦子的混亂,像是哀嚎般地叫了起來。

「等等、我完全聽不懂。拜託你們用更簡單的方式說明一下!」

飛翔板起面孔,喃喃說道:

「……國試到現在還是黑社會的一大賭博物件,這個你也聽說過吧?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皇親貴族都有人下注。這麼一來,賭博的金額當然就成了天文數字。可是這次卻大為混亂,盡是些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結果,搞得一大群人接二連三流落街頭。」

「其中最出人意料的就是紫州州試。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沒沒無名的平民百姓,因此而破產的人極多。應該是恨之入骨了吧?預定好的結果明明不是這樣的。」

「預、預定好的結果——?到底是誰預定的!」

來俊臣啪啪地拍起手來。

「漂亮。這問題正中紅心啊。到底是誰預定的呢?希望出面協調的可是大有人在唷。像是要讓誰上榜啦,讓誰名落孫山啦,及格的名次該怎麼排之類的。」

「太愚蠢了。這要怎麼辦到!究竟會考第幾名,就連考生本人都不知道啊!」

「不是那麼精準的安排啦。只要讓看起來像眼中釘的傢伙不能參加考試就行了。預備宿舍的那群傢伙不是也想把悠舜解決掉嗎?使瀉藥或折斷手臂之類的都還算好,最糟的狀況就是直接下殺手。」

「就為了賭博嗎!」

「這個嘛……也不全是錢的問題啦。」

來俊臣從棺材裡取出五寸釘和稻草人。

他平常究竟拿這些東西來幹什麼,沒有人願意深入思考。

「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標榜實力主義,但為何至今沒有任何平民通過國試呢?每年都會陸續出現死因不明或死因離奇的考生;從各州前往貴陽的路途中,奇怪的意外死亡也數不勝數,但官府幾乎都不予過問。

在貧窮人聚集的預備宿舍,就算出現死人,也不會特別進行調查,就這麼擱置不管,隨便說一句被‘幽靈’給帶走,就解決了事。給人的感覺只有‘啥?’這麼一個字,不過呢,卻還是讓這種結論強行通過。你們認為是為什麼?」

說到這裡,就連鳳珠也察覺到這裡面不能啟齒的隱情了,雖然他並不願意相信。

「……因為牽連到貴族或高官,所以把案子給壓下來……是這麼回事嗎?」

「嗯,這麼想也是合理的吧。畢竟世上有許多醜陋汙穢的事是現實,特別是眼前,朝廷開始採取優待國試一派的政策,對通過國試的人給予其他人望塵莫及的恩惠。認為我無論如何都要考上、妨礙我的傢伙去死、當上大財主就能心想事成的話。我說什麼也要當之類,都是很正常的吧。」

——妨礙我的傢伙去死。

鳳珠感到眼前一片赤紅。

他想起了那些對悠舜的謾罵和閒言閒語,是‘真心’想置悠舜於死地。

「……一點也不正常。」

鳳珠好不容易擠出充滿怒氣的一句話。

「就算再怎麼想上榜,也不應該這樣做吧!像那樣…根本…一點也不正常!」

姜文仲和來俊臣都微微地笑了。

「真的很寶貴喔,這種感性。因為朝廷裡到處都充斥著這種不正常的人呢。」

「考生本人固然不用說,就連周遭的人也是。無論如何都想讓自己的兒子上榜的人、透過賄賂去拜託相關人士或熟人的人……還有,不希望有平民以好成績上榜的人。」

鳳珠睜大雙眼。

所謂‘反倒是劉子美具備了所有的條件’的含意。

「終於還是出現了呢,以好成績上榜的平民。而且還獨佔最困難的紫州州試第一和第二名。

這樣一來,如果兩人都在國試中雙雙落榜的話,有某人在幕後操作的事情就肯定會曝光,所以不能隨便讓他們落榜。但不落榜的話,他們又會入朝為官……這麼一來,只剩把人除掉這條路了。」

孤苦無依的窮學生、打亂所有人的預期,以第二名通過紫州州試。

簡直齊備了所有‘被殺’的條件。

「可是……」

鳳珠頭暈似的微微顫抖著。

「可是那個子美,你們說不是本人吧?不是真正的劉子美?」

「……嗯,十有八九。」

簡直就像‘第九十八個幽靈’一樣。

那個子美,究竟是存在?抑或不存在?

「那麼,那個子美是‘誰’?為什麼要冒用劉子美的姓名潛入這裡,手中還持有正式的應考牌?」

代替噤口不言的飛翔,文仲帶著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的表情繼續說道:

「剛才已經說過了吧?當槍手並不是他的目的……這裡還有另一個人不是嗎?凌駕於‘劉子美’之上,齊備了所有‘條件’的人……」

鳳珠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錯,確實是有。

同樣身為沒沒無名的平民,且奪得紫州第一名的,那個拄著柺杖的鬼才。這麼說來,子美從一開始就直接靠往悠舜身邊,彷佛早就在等他來一樣。

所謂並非以當槍手為目的而潛入的動機——「……殺手……」

鳳珠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文仲和俊臣則是毫不留情地點了點頭。

「有這種可能。那種藥現在是沒辦法取得的,而且也需要大量的金錢……恐怕,他曾經當過士兵吧,熟知殺人的技巧,然後接下了別人的委託。」

「還有其他很多可疑的地方呢。比起國試現場,預備宿舍不但比較容易潛入,也比較容易展開狙擊。名單上的人和人數也是一下增一下減的。」

飛翔一臉僵硬。

「喂、文仲,那那些死掉的傢伙——」

「全都是被殺的……其實也不能這麼說。至少以我看見的,有一半是承受不了沉重的壓力,在一時衝動下自殺的‘自然死亡’;另一半才是真正死因有異的。不過……」

文仲謹慎地歪了歪脖子。

「……你們剛才說鄭悠舜把藥給拿走了?但他是知道那種藥的性質的啊?」

「哎?他明明知道還把它拿走嗎?真是不簡單耶。簡直就像在說‘快來殺我吧’。對了,你們說小子美他消失了是嗎?嗯嗯。」

來俊臣的表情有些嚴肅了起來。

「……鄭悠舜還有沒有說過些其他什麼?」

鳳珠有點發楞地回答道:

「……他說紅色的果實……如果全部消失了的話,就會有好事發生……」

才剛說完,就傳來了一聲口哨聲。

看來俊臣滿臉的笑容,鳳珠不禁生起氣來。

現在這種狀況下,還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不不,我只是覺得太帥氣了,那個鄭悠舜。真是個比傳聞中更棒的男人。竟然選擇正面對決啊。」

「正面對決……?」

飛翔一下子想通了。

有關子美的消失,還有‘當紅色的果實全部落盡,就會有好事發生’那句話中的含義。

「原來如此!喂、鳳珠!我們現在立刻回去!」

「咦?啊、好、好啊。哇啊——!」

姜文仲一邊目送著兩人衝出房門,一邊喃喃說道:

「‘幽靈’嗎……但是我們可有責備他們的資格?俊臣。他們是被人給製造出來的啊,被國家。」

「也只能盡力去做我們能力所及的事情了吧?」來俊臣站了起來,走到架子旁拿了一瓶酒和兩個杯子回來。

他很靈巧地邊以單手斟酒,邊將其中一個杯子遞向文仲。

「總之,先把那個臭白痴國王的所作所為給好好地數落一番吧。」

「說的也是。」

姜文仲露出不像方才那麼陰氣沉沉的笑容。

「……看見剛才那兩個人,我真的很羨慕哪。戰後才出生?也是啦,那種毫不掩飾的開朗、快速成長的直率、時不時的沒常識行為……只要看著他們,我就會覺得‘啊……原來沒有戰爭的世界就是這樣啊,真好’。」

如果這種純真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剛才我忍不住就想勸說他去寺廟裡當雜工了,真不想讓他在朝廷這種地方被人汙染哪。

啊、不過他可能還是躺在棺材裡最美也說不定。好,我下次幫他量身訂做個棺材,上面再加個代表親密友好的印記送他吧。」

看來他好像已經把這件事給當成既定事項了。

「你,最好是收斂一點,對於你那個表達熱情的方式。」

「哎?為什麼?」

「那隻會讓人以為‘喀喀……下一個要死的就是你’,平白惹人厭罷了。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都只會增添人家對於日常生活的微妙不安感。」

「是這樣的嗎?」

「也曾被你送過的我所說的話絕對不會錯。」

「但是確實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吧?」

姜文仲苦著一張臉,放棄了繼續說服來俊臣的念頭。

的確,都從俊臣那裡獲贈了棺材,以後就不得不和他來往了吧。

俊臣露出了終於注意到手中酒杯的表情。

他將酒送到嘴邊,忽然想起了‘第九十八個幽靈’的事,那可悲的幽靈。

「其實啊,最有資格抱怨的,應該是‘第九十八個幽靈們’才對。」

明明還存在於這個世界,卻被所有人給遺忘的,可悲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