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3 鄰家百合白 戀愛指南爭奪戰

被反攻並踢飛的是武官。

(確認暈厥。十六衛所屬呂顎,失去資格!)

早晨起一直候在這裡的武官(幸福的新婚男人)檢查了瞳孔後作出判斷。

「本領很高啊,黃尚書!竟然做了文官什麼的,太過浪費了。怎麼樣!趁此良機一定要加入我們羽林軍!!」

武官真心讚歎並勸誘著。

但是旁觀的景侍郎非常清楚黃尚書已經實在忍無可忍了。

但是黃奇人不是會對毫不知情的武官遷怒的小孩子。

「——那個可惡的昏君,我要殺了他。」

儘管如此,他也不是能輕易就平息怒氣的成年人。那個殺氣是真的。

甚至景侍郎也不可能調解。他無心的拾起偶然從暈厥的武官手裡掉落的「籤」,讀著。

「從戶部的黃尚書那裡奪取面具,然後看著他的本來面貌一會兒並保持神智清醒。」

——百感交集的沉默之後,景侍郎內心偷偷的擦了一把眼淚。

(……兩大將軍也太殘忍了……)

不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難事,瞄準優勝努力的武官們太悲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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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完全一幅阿鼻地獄的悽慘景象。

「霄太師請借給我‘超級梅乾’!!」

「啊啊!被名馬白兔踢飛後人事不省!」

「哦,倒立著且一次也不能碰觸膝蓋繞宮城十圈!?哈哈哈太簡單了!!」

「對喜歡的女孩子表白!?混帳,要是做得到也不用出場參賽了啊!!」

「到底是誰想出這些來的!魔鬼嗎!!」

「不是人!!」

「你們的血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接連不斷的傷兵,首席御醫•陶醫師和弟子們一整日都奔忙在宮城裡。

「啊,呼,想起戰時了。」

但是更勝一籌濃縮著羽林軍大將軍們的嚴苛訓練精華的指令不是這其中的任何一個。

「哦?我的運氣真好?這樣的話輕鬆就能過關了啊。既不需要智力也不需要體力。」

間或有武官拿著籤很是興奮,腳步也輕快起來的奔向目的地。旁觀別的夥伴們的苦戰惡鬥偷笑著。

(好,下次的休假日我用棹州牧的戀愛必勝法,絕對要去約酒鋪的小華!)

對熟客一視同仁,溫柔的小華,下次起就只有自己能夠成為特別的了。

「帶上花,先讓對方說出‘啊,太棒了’。邀請的話是‘和我一起去見識地獄吧’,啊,這不是大將軍的口頭禪嗎。不行不行。啊,但是要去哪裡邀請——不行,我要冷靜!」

拼命控制著無限膨脹的胡思亂想和激動的心跳。如果能從棹州牧那裡學到有用的方法的話一定就沒有問題了。度過今天未來就是一片玫瑰色了。到昨天為止連一句話也沒有和小華說過的膽小的自己,再見了!

在目的地的房間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吧!

「失禮了,吏部尚書!」

「白痴,不能輕輕開門嗎!!」

猛力推開門的瞬間,年輕的男子一聲怒吼。同時門邊高高堆起的文書開始了雪崩,武官大叫一聲,千鈞一髮之際飛退出去。

「什、什麼啊,這個房間……」

太髒了,他想著。這堆滿房間的文書簡直是。

大喝一聲的不是吏部尚書,而是以最年少的狀元及第者享有盛名的能吏•吏部侍郎。

「年終之前事務繁忙,有事簡單說!」

看著急躁的吏部侍郎的神色,他挺直了背。為了不使精英薈萃的羽林軍蒙羞,竭盡全力收斂著得意洋洋的表情。

「是,那麼我有話要稟告吏部尚書。……那個,應該來了吧。」

先進行確認是由於置身於林立的文書之中,不明瞭在或是不在。但是有氣息。

絳攸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在、在是在,有何貴幹。」

「那麼,對剛才的失禮之處我先道歉。好啦」

——是了,這不是相當簡單的嗎。

今天我實在太好運了。

武官氣注丹田——喊道。

「你的兄長是鼓肚臍——!!」

……文書從絳攸的手裡滑落。啪嗒啪嗒掉落在地,空洞的聲音響徹房間。

完成了,他很愉快的確信著勝利。這樣就能和小華更近一步了。

不祥的沉默,迫近的性命之憂,只有他沒有發覺。

絳攸彷彿被牽線的木偶一般有些不靈活的抬頭仰視上司——看見那張臉的瞬間,他一腳把武官踢飛出房間。

「——快拼命逃!!在我向邵可大人求情為止還活著的話就有希望!」

「誒?」

「啪」,扇子開啟的聲音很詭異的殘存在耳裡。沉著平靜的聲音優雅的響起。

「……給我追殺到天涯海角,讓他徹徹底底飽嘗這個世界的地獄的滋味。」

武官終其一生,都忘不了那個聲音。

立刻,暗器如冰雹般傾注,能夠躲開這些,完全要歸功於在羽林軍中被嚴格訓練,鍛煉出來的反射神經。

絕對服從於紅家宗主的護衛軍團「影」。

一旦被列為追殺物件,最後終會殞命。

但是他作為打破這個不成文的規定的光榮的例外,深深刻印在「影」們的記憶裡。到傍晚黎深被邵可說服並下令停止追殺為止,勉強逃得了性命。不愧是精銳羽林軍啊,「影」們內心讚賞著。

但是他在那個時候,已經完全見識到了十足十的人間地獄。

確實智力和體力都不是必須的。不過要在戰場存活下來,有時比起其它來最為必要的是「運氣」。

他走了致命的噩運。

之後,他再也沒有踏足過「惡鬼巢穴」的吏部。

絳攸面無血色的嚥了一口唾沫。

「……小、小看了……」

他得以一窺羽林軍時常以最精銳自誇的秘訣。雖說是為了鍛鍊屬下,但是根本想不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在如此的不擇手段、窮兇極惡的鬼畜上司身邊,有可能不變得強麼?

不,不可能。

羽林軍兩大將軍的第一關篩選完全是殘忍非人道到了極點,但是通過那些關卡的人也的的確確存在著。

例如府庫——。

邵可把連續不斷一個接一個到訪的武人們,溫和的迎接入內。

遵照他們的願望,用心沏好茶,給與他們片刻的休息。

「你也來一杯怎麼樣?」

邵可懷著全然的親切,勸誘著早晨開始就屹立不動地等候在府庫的武官,但是不知為何臉色隨著時間逐漸發白的他跳了起來堅決辭謝。

「不了,多謝掛心!你的心意我領了,請原諒。」

「?」

正在那時,府庫的門開了。

「那麼那杯茶,孤笑納了。」

「哎呀,劉輝大人。歡迎。」

邵可對著在向來固定的位置落座的劉輝,遞出如同往常一般沏好的茶。

看見此景的裁判武官不知不覺叫了起來。

「陛陛陛下,請等等——!」

由於國王的突然出現而石化的他,因感受到亡國的危機而清醒過來。不管怎樣,平日以連腐壞的肉也能輕鬆消化的鐵胃自誇的男人們,至今竟然沒有任何人突破這一關。這如何是好。

優雅美男子的王更是會輕易輸掉。

但是劉輝默默地把什麼東西扔給裁判武官,反射性接住的武官,對著看熟了的「籤紙」再次僵化了。難道這是——。

小心翼翼的開啟一看,那裡果然寫著那個「指令」。

「飲下十杯府庫的紅邵可大人親手沏泡的茶。」

「唔……孤是王。不能逃。要展示作為王的氣魄,看好了。」

劉輝稍稍耍了一下帥。絲毫沒有洩漏內心由於這個指令而感到的安心。若是抽中的是來這裡的途中聽到的最下籤「去吏部尚書那裡(毫無例外會進黃泉)」,大概已經暗自飲淚了。

他是超過十年以上幾乎每天都會飲用父親茶的劉輝。也愛戴著邵可。和那些隨處可見的武官相比,毅力完全不同。

(那麼來吧)

——劉輝非常漂亮的飲完了十杯父親茶。由此贏得了裁判武官絕對的尊敬和畏懼,向下一關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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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啊)

靜蘭對籤的指令完全呆住了。不明白原因。所以,他沒有預先做任何準備就向目的地行去。

於是,粗魯的武官抽抽答答的哭著從房間裡出來。

「……這、這樣啊,我不受女孩子歡迎是衣著不過關啊……」

吸著鼻涕,對著那個房間標準的行了一禮。

「多謝教導!!」

靜蘭無言的目送武官離開。

……為何他的腦子上有花開放,靜蘭沒有一點想問的慾望。

那個房間的主人是工部侍郎•歐陽玉。

「十六衛所屬茈靜蘭晉見。」

推開門後,擔任管工部尚書的副官的歐陽侍郎果然有些不耐煩似的,從正在裁決的文書裡面抬起頭來。腕上的手鐲有節奏的摩擦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又來了啊。真是的,要對這群毫無審美意識的邋遢的武官小子從頭進行衣著指導,我自身也——」

歐陽侍郎突然停下了話語。

從上到下目不轉睛的打量著靜蘭,仔細端詳玩味著——聲音有些嗲。

「……唔,還好稍微能入眼了。似乎每天有沐浴。」

「……是,不敢當。」

歐陽侍郎擱下筆。那個聲音讓縮在角落的裁判武官一驚。至今為止僅一眼就對男人們的審美觀判了死刑,讓他們哭泣(包括自己)的歐陽侍郎第一次認真以對。

「漂亮的臉蛋不能成為忽略裝束的藉口,這是我的理論。」

「…………」

「然而過於執著於外表,打扮的花枝招展,讓旁人覺得輕浮的話更是不值一提。剛才的頭頂造花男正是如此。」

這點上,歐陽侍郎的確無可挑剔。雖然稍稍有些叮叮噹噹過度之感,實際上非常適合他。也確實有審美眼光,決不會對可能的瀟灑時尚掉以輕心。可以說正像是掌管眾多國寶級工藝師和工匠官吏的工部侍郎。

「這樣說起來,你也多少了解吧。內衣也熨燙了,靴子也擦了,頭髮也好好梳理過,眉毛也修過,姿勢和步姿也很好。雖然劉海稍微有些過長……嗯,因為知道自己的外貌優勢才隨隨便便的裝扮嗎?」

「…………。…………。…………。」

靜蘭無話可答。

「由公家派發的東西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除此以外的裝束也還過得去。在廉價品的範圍內選擇適合自己的東西——但是,還有決定性的不足之處,那是?」

靜蘭不想說話,但是為了闖關不得不說。

「……是閃光的東西嗎……」

「就是那樣。雖說武官之職有所限制,但是手指和耳朵之類應該是被允許的。若是在護臂上嵌上小型寶石之類的怎麼樣,令人遺憾啊」

「遺……不,因為貧窮……」

「哦,像你這樣的男人無論什麼情況都應該不會為錢發愁的。是興趣貧乏吧。算了,怎麼樣都好。」

靜蘭長時間的調動整個面部肌肉維持著笑容。——這個男人……。

「明白的話就行了。熟知自己的情況下故意避開,一旦和這樣的男人扯上關係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去那邊的武官那裡,合格印鑑也好什麼都好,拿了就走吧。我也沒有空。」

「……歐陽侍郎」

「什麼事?」

「不覺得你稍稍過於叮噹作響了嗎?」

「和我很相稱,所以無所謂。」

靜蘭小小的反擊,在歐陽侍郎絕對的自信下被扼殺了。

「我的上司和酒鬼相比還算上等的了。完美的也不過是酒的品類。真是無可救藥。」

靜蘭總算突破了所謂「去工部侍郎•歐陽玉那裡,得到裝扮合格的評價」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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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的盡頭,孤零零的佇立著小小的宮殿。被明鏡般的池塘和庭院中的綠樹所環繞,呈現出幽雅的韻味。這個宮殿被稱為桃仙宮。自宮殿延伸直至池中的橋的另一端是亭子,從池亭遠眺實在是絕美的風景。但是在後宮裡過於偏僻,涉足這裡的宮女幾乎沒有,向來悠閒而寧靜。

由於寒冷而不能去池亭裡,雖然有些遺憾,不過殿裡也足夠讓人快樂了,雖說是很快樂。

「……那、那個,很快就是傍晚了,不過沒關係嗎,真的什麼事也沒有做哦!?中午開始就只是一直坐在這裡而已。」

蝴蝶和珠翠很開心的裝扮著秀麗,化妝、挑選寶石,玩得不亦樂乎。一瞬間彷彿回到了貴妃時代,被這兩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由於兩側侍奉的是傾國傾城的美女,秀麗反而覺得如坐針氈。

「我不是說過這就是工作嗎?」

蝴蝶用雪白的纖纖玉手取用點心的樣子,完全如同后妃般優雅。蝴蝶微笑著將拿著的蜜糖點心放入秀麗口中。

「呀,唔,雖、雖說是這樣。」

本性誠實的勞動者秀麗,對於像這樣什麼事也不做就獲得大量金錢什麼的,總覺得像做了什麼壞事。

正在那時,房門被砰砰的叩響了,門外傳來白大將軍的聲音。

「大概快有人來了。我和耀世離開一會兒,太陽落山就請回去吧。多謝幫忙。我想大概不會有人來了,不過萬一——不,百萬分之一,有傢伙突然滾進來的時候,拜託把那個東西」

伴隨著武器的響聲,漸漸的二人的腳步聲也遠去了。

秀麗難以理解,仔細端詳著兩位大將軍交託的某個東西。

完全是不可思議的「工作」。

「……所謂那個……大概會有不擅長與人交往的武官來吧。」

對於秀麗認真的低語,悉知詳情的珠翠和蝴蝶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被判為失去資格的參賽者,瞬間就轉變為「絆腳石成員」。然後正因為附加獎勵,幾乎所有出局者都選擇了此路。他們中的大部分,對那些由於出色的長相而出場,卻至今仍然倖存著的參賽者,拼命的拉他們的後腿。

「藍將軍自力更生總是能有所收穫的,啊啊啊啊!!」

「過分!你太過分了!!」

緊追不放的「絆腳石隊伍」的猛追,由於憤怒、不甘、嫉妒等等各種各樣的外因,彷彿換了個人似的發揮著戰鬥力。

楸瑛咋舌的同時躲避並擊落著如暴雨般傾盆而注的箭,挨個擊飛及時補漏毫無破綻出色的團結起來並襲擊過來的武官們。對下屬們已失去分寸的猛攻,他又高興又可悲。

「平常的訓練也沒有像這樣拼命啊。這群笨蛋!」

不知不覺就用了上司的口氣。

「十六衛所屬槽甚!請和我單打獨鬥!!」

「很好的氣勢!但是,稍微多練練再來!!我會記住你的名字的!!」

數個回合就被楸瑛敲斷了槍,胸口受了一計重擊而暈厥過去的槽甚,此後目標直指羽林軍。

闖過第一關的楸瑛,進入第二關的內朝。憑實力過關的強者自不必說,「空籤」的存在更了不起。「空籤」不是失去資格,而是不需闖關也沒有其它阻礙就能前進的中彩籤。是如實體現兩大將軍所謂「運氣也屬實力之列」的信條的籤。

第二關他被交付了到下一個目的地的地圖以及滿是洞的砂袋。在砂袋全空之前到達指定地點的話就算過關。各條通路都有大量的絆腳石軍團守候,虎視眈眈的瞄準砂袋。還有必須突破巧妙設定的種種圈套。

無數挖好的陷阱,四處撒落的爆竹上澆油。形形色色的足下陷阱,一個不留神箭矢和伏兵就會攻來。作為劉輝私生活的場所的內朝竟然被大力改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野戰場。

(……說什麼善後,果然……)

四處上升的黑煙,楸瑛沒有再多考慮。

然後是最後一關。除了楸瑛還意外殘存著其它的進軍者。他們正是兼具了運氣和實力的真正猛將,不過也陸續在這後宮失陷了。

為何守候在這裡的是——。

「哎呀,真是出色的男子們啊。要不要飲點茶?」

「尊姓大名?」

「那個……不嫌棄的話下次我們兩人能不能見個面?」

按照得到的地圖前行,途中的宮裡殿裡,駱繹不絕的有如花的少女們帶著雪白的纖纖玉手和讓人心蕩神馳的微笑迎上來。各位猛將完全沒有察覺到將精銳武官視為絕好的佳婿人選的女人們敏銳的目光,一旦被輕輕拽住衣袖,就自動掉進了網裡面。

千錘百煉的宮女和妓女聚集的最後一關,又被成為「做著美夢的男人的甜蜜陷阱」。

「是,那個,不勝榮幸!」

「不嫌棄的話,一定!!」

「這麼好喝……美味的茶是有生以來首次!萬分感謝!!」

對於美麗少女們的邀請,毫無免疫能力的猛將們是不可能取勝的。楸瑛看著即使出局仍然非常幸福的他們,重新向兩大將軍縝密的戰略致敬。……不愧是自己的長官。

當然事到如今更不可能絆住楸瑛了,知道只是徒勞的女人們也放了他。楸瑛在異常安靜的道路上,悠然自得的向地圖上的場所行去。

(……珠翠小姐……是不可能來幫忙的吧……)

反而有可能會怒意沸騰並頭痛於善後之事。也許之後還會拿我出氣。

彷彿親眼所見一般,楸瑛微微笑了。

從地圖看來,兩位大將軍準備的「寶物」應該在後宮的盡頭、桃仙宮——。

楸瑛在眼前的桃林邊止住了腳步。

(也就是說,大將軍守候之處恐怕就是從池邊延伸過來的這個桃林——)

非常謹慎的隱身觀察起地形。

突然間感覺到人的氣息。近了——實力不俗。而且另外的方向還有兩人。

拔劍,與其等待,不如動手。

下一刻,對於意料不到的臉孔彼此吃了一驚,千鈞一髮之際同時撤了劍。

片刻後相互看了看,詭異的沉默瀰漫著。劉輝也好靜蘭也好楸瑛也好,誰都沒有問為何對方竟會出現在這裡,因為一旦問了肯定會遭遇反問。

不久劉輝很是懷疑的看著楸瑛。

「……楸瑛,你是正大光明抽的籤吧。」

「我可沒有做什麼不正當的事。第一關我可是實實在在讓魯官吏笑了。」

劉輝從心底驚歎於這個難題。

「讓那個禮部的魯官吏!?怎麼做的!?」

「挨個轉了轉畜舍,借了些剛剛出生不久的小雞啊、小兔啊、小貓的。」

極其可愛的小動物們,讓平時幾乎沒有使用過面部表情肌肉的魯官吏也綻開了溫暖的微笑,楸瑛很漂亮的突破了關卡。

劉輝由衷佩服那令人印象鮮明的機智。

「太高明瞭!」

「是,但是也讓人傷腦筋啊!一旦得空就要逃跑,被追殺也是一大辛苦的事……。相對而言擊飛下屬反而要輕鬆的多啊。」

「……孤也有些歎服啊。軍隊變得相當強了。」

靜蘭也深有同感。

「相當厲害的猛攻啊。和我春天在的時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啊,因為只有今天而已。只有今天。」

——下一刻,三人同時反射般的拔出劍來,一起回頭。

從池邊悠然踱過來的是左右羽林軍的統領——黑耀世和白雷炎。

「……真是的,偏偏來這裡的全是長著一副好臉孔的傢伙吶。你們應該在中途讓讓別人的。」

白大將軍無奈的一聲長嘆後看著劉輝。

「而且連陛下也是,到底要做什麼?」

「不,那個,這個,因為」

楸瑛和靜蘭很清楚王的出場理由,太明白了。附加獎勵是《棹州牧的終極戀愛指南》……也許是參賽者中最為拼命的。

「既然都參賽了,臣也不會對陛下手下留情的。」

兩大將軍若無其事的揮了揮武器,瞬間強烈的鬥氣襲捲而來。

劈里啪啦,空氣強烈振盪著。

「難不成打算打敗我們後去嗎?二對三,情況不妙啊。」

劉輝手心捏了一把溼淋淋的冷汗。

「……怎麼會不妙呢?」

如此這般無法確信勝利,是和宋太傅交手以來第二次。

「……楸瑛,你和黑大將軍對戰的勝率是?」

「那個呢,你認為我為什麼會做將軍。不是普通的強啊。」

「靜蘭夏天和白大將軍一起抓捕過盜匪吧。」

靜蘭壓低身軀,皺緊眉頭。……大概和燕青不相上下吧。

「……我想他只是為了耍帥才擔任近衛的大將軍的吧。」

「喂,耍帥怎麼了,耍帥。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自稱為二十一歲的小子。」

和輕鬆自得站立著的兩位大將軍相反,劉輝他們焦躁的挪動著位置,若說還有取勝的機會的話那就是人數差——。

「那麼陛下呢?」

「……呃,過去,想要逃出宮城,每次都被抓了回來……」

黑大將軍緩和了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微笑起來。

「……您相當的強。」

「啊,是了是了,應霄太師之令拼命到處追趕著陛下。最小的公子殿下意想不到的身手不凡,實在讓我大吃了一驚。」

「誒?難道說陛下在那兩個人的同時追捕下四處逃跑?」

相較於久已不聞的上司的聲音,楸瑛更是驚訝於入軍前不曾知曉的神勇傳說。

「……基本上沒有保住啊。」

「這次請認真和我交手。」

「不要,現在不值得如此。」

正在那瞬,三人完成了聯合攻擊的走位。劉輝已經不再存有取得優勝的念頭了。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下,身體率先作出了反應。

三人有了行動。

卻說那個時候,楸瑛麾下的皋武官仍然陷於第一關中。所抽的簽上的指令,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一旦依照指令到處亂轉,必定會被守關人詭異的拖住腳步。由於比起優勝主要是為了試試本領,他並不焦急,但是弓箭高手的他的耳裡傳來各處苦戰的聲響,讓人羨慕啊。

「……唔,本來想試試實力的,運氣真差啊,還沒有碰上什麼人呢。」

撫著拿手的長弓,重新振作精神。一旦完成這個指令一定就能夠加入那裡了。

「但是,很厲害啊。竟然能通過陛下專用通道,迴廊,禁苑等等。」

雖說是依照指令,最開始對「陛下專用」提心吊膽的,不過出示籤後,只要依言等到指定時刻,就讓自己好好的通過了。罕見的經歷。

「啊,那裡是指令所指的桃遊池和桃仙林吧。對岸小範圍分佈的是桃林。春天應該很美麗吧。」

暫時陶醉於如畫般的美景之後,皋武官又恢復了應該實行指令的神色。

「露臺上有箭靶啊……當然也該有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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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翠的五感準確的捕捉到了來自池亭的微弱衝擊。飛來之物蘊含著無比強勁的氣勢。蝴蝶也看向與橋相連的門,好像察覺了。

不久後,正如所料,那扇門被很小心的推開了。

「非常抱歉冒昧打擾了。在下是隸屬羽林軍的皋韓升。那個,聽說這裡能夠拿到某樣東西……」

無意識的看向屋裡的皋武官,下一刻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一位是極盡妖豔如同蘭花般的美女,另一位是如同白色百合般威凜清澈的女官樣貌的美女——任何一位,都是過著平凡日子的常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得遇的天仙美女。

皋武官意識開始飄忽。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承受範圍。皋武官第一次感知了藍楸瑛的偉大。自己到底是無法和這樣的美女說話的——。

突然傾轉的視野一角,映入一位正襟端坐的少女。啊,她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發現可逃之處的他竭盡最後一絲氣力,奔向她的身邊。

秀麗完全不明白,為何有人從四周被水池環繞的池亭裡突然而來。到底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但是,看見他奔了過來,急急忙忙拽出兩大將軍交她保管的東西。腦子裡反覆回味著被告知的話語。

「唔,是這個吧。有。請帶回去,日後並同附加獎勵,會大有幫助的。純潔正直的交際來自交換日記。不明白對方的心意之時,反覆閱讀這個的話煩惱也能解決。恭喜你榮幸的獲得優勝。」

皋武官很茫然。太過於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無法理解到底聽到些什麼。交給自己的是連篇白紙的記事本——啊啊。

(交換日記嗎……這樣的交際也好。)

也只能那樣想了。

接過記事本的瞬間——皋武官反射般的抬起頭來。珠翠也下意識的準備起身。

「……弓……?」

皋武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聲音,呆呆地低語著。

即使常人不瞭解,一旦拉過弓就會明白。大氣哭泣著,嘩嘩地震動。劈開長空畫出一道圓弧的裂帛之射。但是,這種程度的聲音——。

「這種強弓——」

是誰——?箭術不值一提的自己,無法保持沉默。(注:這裡是自謙,應該是興奮於有了強勁的對手吧)

「非常抱歉,先行告退了!」

看著一手拿著記事本,如箭般射出房間的年輕武官,蝴蝶苦笑起來。

「……那個小朋友,看來完全不清楚自己的運氣有多麼好。那個籤,是僅有的一支吧?」

第一關,準備好的數倍於參加者人數的籤紙之中,超越混雜其中的「空籤」的唯一一支頭彩籤。不需要碰見任何人而直接到達這個最終地點,而且也不需要面對兩大將軍,夢之特別通路。但是為了確保時間上的公平要在各處等候。急於闖過去的話即刻出局,守衛也不會放行。也能夠測試其意志力。

「是啊,而且及其漂亮地從對岸射中露臺的箭靶,順著牽引繩過來了,非常出色的膂力和箭術。」

珠翠也很佩服。——他毫無疑問會成為舉國數一數二的射手吧。

「啊啊,黃昏了呢。秀麗小姐、蝴蝶小姐,這裡的工作結束了。」

——秀麗終於直到最後的最後還是完全不瞭解狀況,就這樣領取報酬,帶著疑惑,踏上了回家的路。對任何人也無法說,很快這件奇怪的「臨時工作」由於混雜於新年前後的異常忙碌之中,新年初始就被忘得一乾二淨了。

另一邊劉輝他們,對著掉落的武器,只有發呆的份了。

也就眨眼之間的事啊。

最早回過神來的,是五個人中最有免疫力的劉輝。

「……宋、宋、將軍……」

從樹上一躍而下的是,和其身體的輕盈不相配的老將軍。不,正確而言是原將軍。

「呵…你們這群小毛孩,還太嫩了點!」

「……不,那個,為、為什麼宋將軍會在這種地方……」

劉輝顫抖著,不祥的預感。

宋太傅手裡拿著的巨弓,昭示著他明白無誤並精準的覓得了一觸即發中的空當。無論是完美的扼殺苗頭的手段,還是在這個年齡還能拉開那張強弓的實力——羽林軍中能拉開那個的也不見得有十個人——尤其是,三箭齊發擊落劉輝他們的武器的能力。不愧是先王駕前的首席武官,屢立戰功的猛將。但是。

宋太傅突然對自己的弟子怒吼起來。

「你這個笨蛋徒弟!!打著武術大會的旗號,卻準備把我排除在外,還早著百萬年呢!!把我當成白痴嗎!!」

果然師傅不知道比賽的目的——劉輝心底流著淚,懷著一線希望看向兩大將軍。

「……那個,優、優勝是……?」

「……當然了,是吧,耀世?」

黑大將軍無言的點頭。只有這兩人對宋太傅連發的兩箭有所反應,但是躲閃得很狼狽,對方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丟擲一對戰斧擊落了他們的武器。

——輸的徹頭徹尾。

兩大將軍做夢也不曾想到,竟然已經有人通過那個特等籤取得了優勝。

「嗯?優勝呢?總能得到些什麼吧?」

靜蘭和楸瑛拍著錯失附加獎勵《終極戀愛指南》的劉輝的肩膀,默默的安慰他。尤其是靜蘭已經察覺到不遠的終點處秀麗十有八九會在,更是帶著深切同情。

片刻後,飛奔而來的皋武官問楸瑛「剛才拉弓的是誰!?」,以及兩大將軍認出皋武官手裡正拿著那本日記本而當場僵化,這又是另一番話了。

突然,劉輝睜開眼睛。

……回想起去年奇形怪狀的「武術比試」,不由自主地彷彿徘徊於夢境與現實的邊緣。

順便一提,那場比試之後,在最後一關相遇的精銳武官和宮女接二連三的結了婚。

……今年的年終,非常安靜。

「陛下,棹州牧求見。」

對珠翠點頭示意後,他站了起來。

然後,出迎今年又是為了朝賀從黑州不辭遙遠趕來的棹州牧。

一如既往華美的老州牧,不自覺的放眼看向室內。和去年不同——。

「……今年,只有您一人嗎?」

「是的。絳攸和楸瑛都很忙。」

年輕的王臉上浮現的沉穩的微笑,讓棹州牧不再追問。

「陛下」

「嗯?」

「茶州似乎越過困境了呢。」

劉輝想起了去年和棹州牧相對之時,微笑起來。被怒喝著「茶鴛洵去世的現在,這次竟然沒有讓我擔任州牧,打算要做什麼!」

「你說要起用新人。」

必須培養下一個時代的人才。對著反駁自己的年輕國王,棹州牧答應等候一年。

「……良材啊。若是鄭悠舜返回的話,也會稍稍輕鬆些了吧。」

劉輝無言的閉上眼睛。

「……會回來嗎?孤在即位儀式上惹怒他了。」

「不要小看自己。應該為有能對你發怒的官吏感到驕傲。」

「你也是。」

棹州牧微笑著,因為這坦率之言。

……但是,現在,王只是孤身一人。

「鄭悠舜不屬於七家之列,可以不用受制於家族的想法而侍奉於你吧。」

劉輝沉默不語,片刻後開始喃喃低語。

「……孤絕對不會對絳攸和楸瑛放手。」

棹州牧閉上眼睛。

接受賜「花」,就應獻上「絕對忠誠」的兩人,在迫近新年的當下,比起輔助百忙之中的王,優先選擇了為紅藍兩家工作。他們也沒有意識到此事的含義。

默許了那樣的王,也有問題。但是,他也有隻屬於自己的武器。

一直獨自一人的最小的公子。

所以他能夠越過家族和阻礙出手相助。

「是的,那正是你的武器。」

在察覺到束縛自身的障礙的情況下,對方是否有胸襟握住伸來的那隻手。

現在尚未,察覺到的只有王而已。

棹州牧起身離席。

「明日早晨,朝賀之際再會。……紅州牧現在也正在趕往貴陽的途中。」

「……啊啊。……棹瑜」

「是。」

「……你要長命百歲。」

「若是非我不可的話,竭盡所能吧。」

棹州牧靜靜的微笑著。

夜晚一旦過去,新的一年就來到了。

黑暗,在夜的縫隙裡,漸漸沉積。

去年比賽之後,自己和絳攸、楸瑛一起,埋首於無休無止的工作中迎來了新年。

今年,劉輝身旁誰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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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於處理貴陽藍府之事的楸瑛,吃驚於幼弟的突然歸來。

「龍蓮!?你來做什麼?」

「……愚兄之四。你竟會在府裡。」

看到兄長的身影,龍蓮挑了挑眉。

「……真是的,做王什麼的真沒意思啊。我只要有心之友就很幸福了。」

「哈?」

「……今年的宗主朝賀由我出席。」

這句話讓楸瑛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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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曙光,絳攸抬起頭來。

「……真是的,今年又是徹夜不休的一年嗎……?」

絳攸又是在紅府忙於新年的準備。每年黎深都會適時的說些讓他別管的話,今年卻不知為何什麼也沒說。

他回想起去年,自己和王以及楸瑛一起頂著黑眼圈迎來的日出,微微笑了。

最近都沒有出勤啊——但是這些想法也隨著眼前的繁忙消散了。

隨後再次開始向家人下達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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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州——琥璉城裡,影月停下手裡正在處理的事務望向黎明的天空。

「……啊啊,新年了喲,燕青。」

一旁工作著的燕青也抬起了頭。

「噢,真的啊。希望會是一個好年。」

無心的話語讓影月的雙眸有些閃爍。……自己還能活到何時呢?

「……是啊,但願如此。」

如同嘆息般的話語裡充斥著苦悶的祈禱,燕青現在尚未能知曉。

「若是一個好年就好了。」

明白自己命運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坦蕩的微笑著,影月也是真正的強者。

「世界有時候真的很美麗呢……」

影月像是覺得有些耀眼,眯縫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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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靜蘭。」

趕往貴陽的途中,在旅店的露臺上目睹朝陽升起的瞬間,秀麗回頭看向靜蘭。

今年會成為怎樣的一年呢。

忽然想起了等候在貴陽的玉座的主人。

請不要向我下跪,這樣懇求著的他。

「……嗯,沒有關係」

「陛下若是也精神就好了。」

就像讀懂了自己的心思般,靜蘭低語著,秀麗笑著回答到「是啊」。

……今年不同於去年。

劉輝獨自一人呆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射入的曙光讓他閉上了眼睛。

……她還會叫我的名字嗎。

稱呼兄長為兄長的日子還剩下多少呢。

和秀麗約定踏上王者之路,作為代價,從劉輝的手裡,劉輝正一點點的灑落著。……在這裡,孤獨一人的自己又是誰。是劉輝,還是王——。

仰頭,深深的,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即使如此,劉輝仍然守著約定。

就算不再有任何一個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就算有一天會忘記自己姓甚名誰。

這是所愛之人期望的約定。

「……陛下。」

稍顯猶豫的聲音讓劉輝張開了眼睛。

「……該到了準備朝賀的時間了吧?珠翠。」

珠翠咽回了下一句該說的話。

「不。在那之前,要不要去府庫和邵可大人飲一杯茶。」

「……不能太寵著孤了。」

「偶爾的話還是沒什麼關係的吧。」

劉輝稍稍笑了。

「……我說珠翠,孤擁有很多,真是幸福的王啊。」

珠翠沒有回應。

王絕對不會說自己寂寞。

明日不會與昨日同樣。他知道一切都在推移著,變化著。

實際上他眼裡看到的,比任何人都多。

「果然該做準備了。不能讓朝廷百官久候。……今年是——」

預見到一切的前提下,賜予絳攸和楸瑛「花」,批准女人參加國試。任一件,劉輝都沒有後悔。

「今年,會成為怎樣的一年呢。」

王背對著朝陽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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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在劉輝座前下跪。

「茶州州牧紅秀麗,協茶州州尹鄭悠舜,參見吾王。」

對著一如既往燦爛微笑著的秀麗,劉輝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