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等你學會愛上恐懼,就能成為一位賢妻。/i
(太后因佩貝克扎內)
入夜時分,我們抵達薩那貝尼尼,往教堂的方向走去。我們發現神父魯道夫正在祭壇前禱告。神父魯道夫感到一陣塵土落在肩頭。他望向教堂頂部的房梁,看見明亮的絮狀物在空中搖曳,宛若在高處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爆炸。很久之前,白蟻就開始瞞著神父,啃食木頭。魯道夫信賴穹頂的外觀,覺得自己會受到永恆的庇佑。每當有人來參觀教堂,神父都會虛榮地向他們展示穹頂的堅固,不似牆體和傢俱那般頹敗。教堂因穹頂而神聖。
那時,屋頂卻開始崩裂。木板內裡中空,毫無預兆地倒地,沒有聲音,沒有重量。木樑在空中就化為碎屑,落地的時候什麼都不剩了。就這樣魯道夫活了下來。鴿子逃出生天,飛向室外。但那些被白光亮瞎了眼的貓頭鷹,發了瘋似的飛出建築頂部的洞穴,圍著神父打轉。神父衝到院子裡,迅速關上大門,徒勞地祈求鳥兒不要拋棄教堂。這些鳥沒了原來的窩巢,會去尋找新的棲息之所。一切都為時已晚。禽鳥已經在別處的屋頂上盤旋,尋求新的住所。
「要死人了。」魯道夫嘆了口氣,說。
但薩那貝尼尼已經沒人了。魯道夫呆坐在地上,看著倒了半截的教堂,逐漸從驚嚇中緩過神來。隨後他站起身來,提著水桶走到河邊。暴雨已經連續下了兩週。伊尼亞里梅的河水幾乎要衝垮河岸。神父謹慎地繞開碼頭。那些木頭的腐爛程度可能和屋頂不相上下。魯道夫·費爾南德斯跪在石頭上,忙著打水,沒有注意到我、太后和一小隊隨行的侍從正沿著他剛剛走過的小路靠近。
奇怪的是,神父一認出是我便泣不成聲,哭著陪我走回屋舍。我預想了最糟糕的情況。太后示意她會在河邊等我。其間,如果碰巧有漁夫路過,她的侍衛會向他買些鮮魚。
「比布莉安娜呢?」一到教堂,我就害怕地問道。
「比布莉安娜走了。大家都走了。薩那貝尼尼已經沒人了。」他指向教堂殘餘的穹頂,「什麼都塌了,伊瑪尼。」
「比布莉安娜去哪了?」
「她去了北方。去到薩維河的源頭。她的兄弟葬在那裡。你沒必要等她回來。她不會回來了。」隨後他問:「你為什麼那麼想見她?」
「我想當個黑女人,神父。」
「你瘋了嗎?」
我舉起手,禮貌而堅定地表示讓我把話說完。我想通過自身的傳統成年。我想要在我的語言和信仰中重生。我想要受到先祖的庇護,和逝者交談,和我的母親與兄弟們交談。我厭倦了被視為異類,受到人們嫉羨和輕蔑的目光。我受夠了聽見別人說我的葡語「沒有口音」。然而,最讓我厭倦的是,沒有人能和我笑淚與共。
「中士呢?」魯道夫問。
「我不知道,神父。我害怕那種對我索取甚多的愛情。還有,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我能想象神父無盡的哀痛:他很可能再也見不到比布莉安娜了。當我嘗試安慰他時,他卻詫異地說:
「哀痛?我解脫了,我的孩子。」
我不明白,這簡直不可理喻。那些真摯的愛意,自我的退卻,都化為烏有了嗎?我這樣問他。魯道夫指著教堂說:
「摧毀穹頂的不是時間,是戰爭。」
「他們入侵教堂了?」
「是另一場戰爭,白蟻的戰爭。那些可惡的蟲子擁有自己計程車兵。你知道為什麼它們計程車兵如此雷厲風行嗎?因為它們都是瞎子。希望你的愛人永遠不要成為一個真正計程車兵。」
「我很久沒有聽到熱爾馬諾的訊息了,神父。他們告訴我,他在希科莫軍營。」
「你想給他寫信嗎?我明天就能給你找一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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