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滴眼淚,兩重悲傷

劍與矛 米亞·科託 第2頁,共2頁

「絕不可能。」女祭司抱怨說,「那種錢熱得燙手。」

「上尉點名要你。要是你不去,他就會對你用強,你這不識好歹的女巫。」

i「蘇卡!範巴卡哈雅卡維納。」/i

對方用她聽不懂的語言回答,這讓白人異常惱怒。她撲向另一個女人,兩人扭打在一起,又抓又撓。我試圖把她們拉開,但沒有成功。葡萄牙上尉笑了,認定這場鬥毆是專門為他定製的情色表演。爭鬥愈演愈烈,直到筋疲力盡的比安卡癱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這時,誰也沒想到,比布莉安娜如母親一般抱住了義大利女人。她讓比安卡的腦袋靠在胸口,撫摸著她的頭髮。

「為什麼打我,比安卡女士?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

在嗚咽聲裡,白人女人坦白了先前連她自己都不理解的事。當比布莉安娜在空地的儀式上跳舞時,她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那個女人不可能是人們口中的黑人聖母,不可能像當地人宣稱的那樣是「道之母」。但事實上,那個黑女人讓她經歷了一場顯靈。義大利人感受到大地在消失。

「剎那間,我的眼前出現了我唯一的孩子,他一歲大的時候就離我而去了。」

孩子的早夭似乎向她暗示了她生命的終結。比安卡決意回到非洲,無非是想找個地方尋死。最終卻事與願違。生命張開無盡之母的雙臂,又一次抱住了她。

「我沒有辦法自殺。」義大利女人承認。

「你感到愧疚?」比布莉安娜問。

比安卡·萬齊尼說不出話來,只能肯定地點點頭。她疲倦的面容就像孤兒一樣。

「我們去河邊吧。」比布莉安娜發出邀請,「晚上它成了另一條河,一條只屬於女人的夜河。」

白人不由自主地追隨對方的腳步。她回過頭望見一面旗皺巴巴地掛在塔尖的十字架上。她感覺教堂之下,還有另一座教堂。此刻,一個異教女祭司正領著她,走進那座地下教堂。

聖地亞哥·達·馬塔疑惑地看著女人們手拉著手離開。他很確定那是她們在搔首弄姿,刺激他的慾望。在伊尼亞里梅的河畔,兩個女人貼著彼此的身體舞動起來。白女人搖搖頭,嘟囔說:「我醉得神志不清了,居然和一個黑人在河邊跳舞。」突然,黑女人停下動作:

「那雙手,我的姐妹。我看見你皮膚下的沙礫,和指蓋上的大地。」

「我有別的辦法嗎?」義大利女人反駁說,聲音宛若纖細的繩索。身為人母,我能眼睜睜地看著陌生人把幼子埋進土裡嗎?一個女人分娩,一個母親分合大地。那個冬日的清晨,比安卡·萬齊尼趕走了掘墓人,用自己的雙手掘開堅硬冰冷的大地。

「我把我的孩子哄睡著了。就像我每天晚上做的那樣。」

在沉默中,女祭司把比安卡的雙手浸入河中。她注視著聖地亞哥如何被黑暗吞噬。

祖魯語。意為「滾,滾回你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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