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突然間,雖然我之前已經確定他死了,他抬起頭,就在她摸他的那一刻,看著她。他看著她。她絲毫沒有驚訝。他用埃維語說了什麼,她回答了。
他們草草拼湊出一個棺材架,他被抬回了提提克普。我想起湯姆剛從戰場回來的時候說的話,他說無論巫醫在村口向他撒什麼灰,米瑞安都堅持說他已經死了。於是按照邏輯,他再也無法回到他的村莊,不能和妻子和孩子重新開始生活,除非他能在他們眼前證明他起死回生了。
他們慶祝湯姆·奎伊的迴歸。我們喝棕櫚酒一直到凌晨。第二天,我把湯姆留在了提提克普,隻身一人騎著印第安摩托車開啟漫漫歸途。
早上,我在這所房子裡的最後一個早上。昨晚我最後一次開車去奧蘇,計程車公司在那裡有個小辦公室,我讓他們十點來接我和我的行李去機場——「航空站」,排程員是這麼叫它的。他說他保證會派人去的。
「akbe,」我說,「akbe,謝謝。」
我整晚安睡,一夜無夢。我把那輛印第安摩托車放在了湯姆的棚屋裡,並給他寄了封信,告訴他等他康復後可以來取。我把以前的扁皮箱從屋子後面拖出來放到一邊,吉卜林、弗朗西斯·湯普森之類的書就留下來了,我不想再拖著它們到處走了。我徹徹底底打掃了屋子,這樣奧科先生就不會把我想得太壞。
我想這將是在會議記錄本上寫下的最後一件事。我會把它塞進我的小行李箱,有機會就把它燒掉。我會回到愛爾蘭,盡全力料理各種事情。不知怎的,湯姆·奎伊給我上的最後一課是,一切皆有可能。人能死而復生。
但是不像湯姆,我沒法回家了。曼就是我的村莊、我的祖國。也許我不管在哪裡都是流放,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她——直到我再次見到她。也許到那時我們更有可能獲得平靜,與自由。
我聽到計程車的聲音了,轉入奧伊斯威大街。它來了。
證明
皮特·奧科,助理官員,聯合國,阿克拉
茲證明並悼念約翰(傑克)·查爾斯·麥克納爾蒂先生,聯合國前官員、英國皇家工兵部隊前少校不幸遭綁架、失蹤,推斷為死亡。由於某些段落涉及機密,建議勿將此檔案及其他財物寄送回其愛爾蘭親屬。建議將此檔案與其檔案一同儲存於此處聯合國辦公室。關於其失蹤原因的調查目前交由路易斯·託梅蒂督察負責,託梅蒂督察乃迦納警局阿克拉總部之可靠成員,若有疑問,請與其聯絡。
簽名:皮特·艾伽瑪·奧科博士(牛津大學)
【註釋】
埃維語中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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