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幾個月時間努力處理各項事務。然後我就要參軍了。我當時三十七歲,作為士兵年齡過大,但是軍隊需要工程師之類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參軍,但是我也知道我會去。我的第一個想法是讓曼和兩個女兒搬離愛爾蘭,因為大家都認為德軍很快會入侵,好進一步進攻英格蘭。或者丘吉爾會入侵,用這種方式把戰事帶給我們。德·瓦勒拉畏畏縮縮地想保持中立,這個想法註定很快就會落空。於是我四處打探,有人告訴我馬耳他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沒有人會打馬耳他的主意,而且那裡的房子價格和斯萊戈雞棚的價格差不多。於是我將馬格赫拉布伊的房子掛到市場上,賣給了來自邦尼科倫的一個小夥子,所幸曼似乎也同意去馬耳他。我通過都柏林的中介在那裡買了一幢房子。然後我們打包了所有能裝在奧斯汀小汽車裡的東西。
孩子們在車裡,興奮不已,我又回去接曼,關上走廊的門。她站在走廊上,渾身顫抖。
「我不能走,傑克。」她說,「對不起。」
「但是曼,我們都收拾好了。」
她搖搖頭,彷彿有無形的繩索將她綁在地上,她的臉上滿是猶豫和不確定,我為她感到無比難過。她已經經歷了地獄般的一切,那段旅程的記錄還寫在她的臉上。但是我也很生氣,生氣,我的老天。
我轉賣了馬耳他的房子,不管它長什麼樣子,我甚至都沒看過它的照片,然後急忙在菲尼斯克林找了一處地方,港務長曾經的房子。所以我們沒有輾轉船隻與陌生的路途,從斯萊戈開到馬耳他,而是從斯萊戈到了斯萊戈,又在沿河的一所老石頭房子裡開啟了我們的東西。
1940年,湯姆開車帶著我的女兒們從斯萊戈來到巴利卡斯爾,好讓她們「看看爸爸最新的樣子」。我們在海邊一家旅館見面。髒兮兮的窗戶外面是拉斯林島,像一隻在海上安睡的獵犬。我當時還未被指派任務,我的軍事訓練也即將結束。我離家已經七個月了。
「誒,傑克,」湯姆說,「你看你,這一身行頭。」
「是呀。」我說。
「我想你應該知道,十年前你要是穿著這一身,會被槍斃的。」他笑著說。
「是呀。」我說。
「如果英國想要入侵愛爾蘭,你可以告訴他們從貝爾科入境。天哪,那裡沒有人會攔著我們的。」
「啊,是啊。」我說。
「還有,我讓孩子們藏在後座了。」
「啊,好的,他們不會介意你過來的,湯姆。你和樂隊在巴利卡斯爾演出還不夠多嗎?」
「天哪,當然夠了,那是一段快樂的日子。」
然後我們坐下來喝茶,我給了麥琪幾塊錢,讓她去買棒棒糖,如果說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的話,她帶著妹妹去了碼頭。
「別掉到水裡。」我說。
我們和大家一樣,無意義地閒聊著,然後我們連閒聊的話題都沒有了。
「你能帶她們來這裡真是太好了。」我說。
「她們太久沒有見到爸爸了。」他說,我在內心裡說了啊哦,這就開始了。
「不用我說,你走之後,麻煩不斷。」他說完,似乎馬上就住嘴了。
「什麼麻煩,湯姆?」我說。
「誒,我覺得這用不著我說。你有沒有可能回去看看她,你知道的?我是說曼。」
「誒,我現在還沒法請假。」
「那就太遺憾了。」他說。
「是的。」我說。
「曼大多數時間都在床上,媽媽說她整天都在哭。」
我坐在那裡,沉默片刻,腿往回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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