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證明我有所歸屬。」傑西卡停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想證明我有所歸屬。」
「什麼歸屬?」
傑西卡搖了搖頭,情不自禁地笑起來:「我不知道。我可能不希望別人看出我過去的樣子,不想讓他們看出我從哪兒來。」
凱茜問:「真實的你是什麼樣的?」
「什麼意思?」
「有人愛車,喜愛坐在新車裡的感覺,喜愛操控機械的感覺,喜愛踩下油門時的發動機轟鳴聲。他們真心欣賞一輛車的對稱性設計和美感。你是這樣的人嗎?」
傑西卡搖了搖頭:「不是。」
「有人愛服裝,最新款的時裝讓他們興奮,他們崇拜設計師的創造力,能認出每件衣服上別具一格的細節,熱愛某件衣物帶給他們的感覺。你是這樣的人嗎?」
傑西卡搖了搖頭:「不是。」
凱茜笑了:「有時候我們根本沒意識到,我們總是想向全世界證明我們有所歸屬。一開始,我們是想讓其他人喜歡或者認可我們,看到我們身上的價值。後來在某個時刻,我們意識到了真相——我們在努力擠進我們其實並不想進入的圈子。
「我們真正想要的——比任何事都更渴望的——是被我們自己的圈子接受,是的,我們希望自己的價值得到認可。但在內心深處,我們想要的不是其他人說我們很特別。我們希望自己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一旦我們做到這一點,就不再需要他人的認可了。因為我們知道自己是特別的——無須他人來證明。」
傑西卡連連點頭。
「你為什麼來到這裡呢?」凱茜問,「來夏威夷。」
「我想學衝浪。」
「真的?」
傑西卡點了點頭。「有一次我看了一個關於衝浪人的電影,他說踏著浪感覺很自由,衝浪的時候,似乎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你心中只剩下海浪、衝浪板,還有和諧的感覺……」她聳了聳肩說,「可能有點蠢吧。」
「那你現在衝浪嗎?」
「不。我到這兒之後,發現吃穿用都很貴,我手頭又不寬裕,所以趕緊找了份工作,好付房租和飯錢。可那之後我還是過著捉襟見肘的日子。於是我又找了一份夜班工作。後來……我不知道。我開始覺得整件事都有些傻。」
「你是說衝浪嗎?」
「所有想法都挺傻的,衝浪代表自由、和諧什麼的……」
「你現在還缺錢嗎?」
「不,我不算有錢,但也不算缺錢了。」
凱茜笑著說:「我還是不知道你是誰。」
傑西卡也微笑著回應:「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穿的衣服不能代表你,你開的車也不能代表你;你不是那個逃離艱難童年的女孩兒,不是初次登島的那個手頭拮据的女孩兒……那麼,你究竟是誰?」
傑西卡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我也不知道。」
凱茜說:「這就是為什麼你還在逃避,沒有邁步向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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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盡頭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