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見的宇宙影像裡,很難相信,那是些近距離存在的景物。於是你,從不珍重自己。行星與恆星,袖珍到幾乎可以拿來做耳釘的程度,在地球近處,時而爆炸,時而冷寂。每當聊起報紙上的訃聞,你總錯覺,自己永不會死去。然而,明明也沒什麼比寒冷更為清晰的疼痛,你卻動不動,便叫苦連連。你的身體,運動了尚不足一成,至於心臟,只啟動了百分之二。
就連黑洞,都正在消亡。你卻以為,假若被引力吸噬,就總能自某個出口脫身而去,於是一往直前,未有半點猶豫。每一條街道,都有行人止步的標記。宇宙的盡頭,想必亦然。一面打著瞌睡,一面在夢中與陌生人爭辯,每說一次「請好好活著」,都會變得柔軟一點。我的骨頭,漸漸鬆軟,像口香糖,被人群咀嚼,彷彿可以舒展到無限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