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冷靜一下。」
克雷和魯伊斯陰沉地瞪著對方,但都沉默地表示同意退讓。緊張的氣氛突然緩和了,探員們本分地轉過身去,然後下樓坐上等在那裡的警車。
我跟著探長回到她的辦公室。她不耐煩地嘖著舌。
「我知道他是你朋友,教授,但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討厭鬼。」
「他是個熱情的討厭鬼。」
她直勾勾地盯著窗外,臉上肉肉的,有些蒼白。她的眼角突然閃出淚光。「我應該做得更好的,」她低聲說,「你妻子本應該安然無恙。她的失蹤是我的責任。對不起。」
難堪。羞恥。憤怒。失望。每一個都像一個面具,但她並不尋求躲避。我說什麼都沒辦法讓她感覺好一些或者改變那份從一開始就注入此案的強烈而貪婪的渴望。
魯伊斯輕輕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我想為自己的衝動道歉,」他說,「我有點失控了。」
「道歉予以接受。」
他轉身要離開。
「留下,」我對他說,「我想讓你聽聽。我覺得我可以讓吉迪恩·泰勒停止移動。」
「怎麼做?」探長問道。
「我們為他奉上他的女兒。」
「但她不在我們手上。那家人不願意配合,你自己說過的。」
「我們糊弄他,就像他糊弄克里斯蒂娜·惠勒、西爾維婭·弗內斯和莫琳·布拉肯一樣。我們讓他相信我們手上有克羅艾和海倫。」
韋羅妮卡·克雷一臉狐疑地看著我。「你想對他撒謊。」
「我想糊弄他。泰勒知道他妻子和女兒還活著。他還知道我們有資源能讓她們到這兒來。如果他想跟她們對話或者見面,那他就得先放了查莉和朱莉安娜。」
「他不會相信你的。他會想要證據。」探長說。
「我只需要讓他一直說話,讓他待在一個地方。我讀過了克羅艾的日記。我知道她去過哪裡。我可以糊弄住他。」
「如果他想跟她說話呢?」
「我會告訴他,她在路上,或者她不想跟他說話。我會編一些藉口。」
克雷探長用鼻孔吸氣,鼻翼收縮,之後隨著她呼氣向外擴張。她的顎肌在皮膚下抽動。
「你為什麼覺得他會買你的賬?」
「這正是他想要相信的。」
魯伊斯突然開了口:「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到目前為止,泰勒一直讓我們像屁股上著了火似的四處奔波。也許教授說得沒錯,我們可以在他屁股上點把火。這個辦法值得一試。」
探長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然後不屑地看了一眼「禁止吸菸」的標誌。
「有一個前提,」她用一隻未點著的煙指著魯伊斯說,「你回去找海倫·錢伯斯,告訴她我們要做什麼。他媽的也該輪到那家人站出來個人了。」
魯伊斯後退一步,示意我先離開辦公室。
「你瘋了,」我們一到克雷聽不到的地方,他就咕噥道,「你不會真覺得可以糊弄住這傢伙吧。」
「那你為什麼同意我的做法?」
他聳聳肩,悔恨地對我嘆了口氣。「聽說過那個笑話嗎?一個幼兒園老師站在全班同學面前,說:‘如果有人覺得自己蠢,就站起來。’然後一個名叫吉米的小男孩就站了起來,老師說:‘你真的覺得自己蠢嗎,吉米?’」
「吉米說:‘不是,老師,我就是不想讓你一個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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