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婭姨媽和作家》是當代拉丁美洲重要作家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的自傳體長篇小說。全書以巴爾加斯·略薩與姨媽胡利婭戀愛的故事作為主線,描寫了這位作家青年時代的生活。

1936年3月28日,巴爾加斯·略薩出生於秘魯的阿雷基帕市。1950年至1952年曾在半軍事性的萊昂修·普拉多學校讀書。中學畢業後,考入利馬聖馬爾可大學。就在此時,他與舅媽的妹妹胡利婭相識。胡利婭是玻利維亞人,時年二十九歲。她由於不能生育而遭丈夫嫌棄,最終導致離婚,因此來到秘魯的姐夫家暫住,以排遣憂悶。哪知道她一到利馬,一些老鰥夫便前來求婚。為了擺脫這些厚顏無恥的糾纏,她經常請巴爾加斯·略薩陪同外出。不料,天長日久,二人之間竟然產生了純真的愛情。已非妙齡的胡利婭彷彿回到了少女時代,與十九歲的巴爾加斯·略薩熱烈而又真摯地相愛起來。但是這種情形終於被雙方親友獲悉,立即掀起軒然大波。親友們紛紛表示這是「大逆不道」,「會斷送略薩的前程」,並且十萬火急地把情況報告給略薩在美國經商的父母。這二人立即回電說:「近日內即回利馬面議。」為此,十幾位親戚趕忙召開家族會議,決定敦促胡利婭馬上離開秘魯;略薩也必須改邪歸正,好好讀書。面對巨大的壓力,略薩不但不低頭,反而提出立即與胡利婭結婚。他們在好友阿維爾和表妹南西等人的幫助下,取得了必要的證件,秘密逃到外地。他們買通了地方官員,辦理了結婚手續,用既成事實迎接父母的到來。略薩的父親性格暴躁,他一回到利馬,聽說兒子已經逃走,就火冒三丈地派人給略薩捎去最後通牒:命令他讓胡利婭在四十八小時內離境,否則就採取強制性措施。胡利婭為了保護愛人不受傷害,決定暫時去智利避避風頭。經妻子和朋友的一再勸說,略薩終於同意胡利婭出國。妻子走後,頑強的略薩一方面拼命工作,以籌措胡利婭將來回到利馬時的生活費用;一方面積極勸說母親去父親那裡疏通。工作了一段時間,他終於直接向父親提出自己可以獨力謀生,並且不會影響取得學位,希望能與妻子團聚。他父親見木已成舟,只好默許。至此,依靠堅持不懈的奮鬥,這對戀人取得了勝利。

與上述戀愛故事平行展開的,是作者敘述玻利維亞戲劇家彼得羅·卡瑪喬的悲慘遭遇。

彼得羅·卡瑪喬原本在玻利維亞為電臺編寫廣播劇,他的作品頗受聽眾歡迎,但因收入微薄,難以維持生計。這時,秘魯泛美電臺的老闆趁機將他拉到利馬工作。卡瑪喬雖然為人孤僻,落落寡合,但是才華出眾,文筆高超。他編寫和導演的廣播劇繪聲繪色,膾炙人口,劇中的故事成為人們街談巷議的話題。為此,電臺的收聽率扶搖直上,老闆當然喜笑顏開。於是卡瑪喬的工作量也在迅速增加,每日工作長達十三個小時之久。他由於長期得不到休息,積勞成疾,終於不幸病倒。老闆見搖錢樹已榨乾,便把他送進精神病院,一推了事。卡瑪喬在瘋人院裡險些喪命,靠著妻子賣淫,方才死裡逃生,但是出院後已經成了廢人。

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以成名作《城市與狗》轟動西方文壇後,又連續發表了《綠房子》《潘達雷昂上尉和勞軍女郎》《酒吧長談》等在拉丁美洲文壇上產生重大影響的長篇小說,《胡利婭姨媽和作家》是巴爾加斯·略薩於1977年9月發表的。在上述五部長篇小說中,作者以尖銳辛辣的文筆對軍事獨裁政權、反動教會和資產階級政客進行了徹底的揭露,他認為目前這個腐朽黑暗的社會好比一條毒龍,軍事獨裁、反動教會和流氓政客就是這條毒龍頭上的三張血盆大口,它們每時每刻都在吃人,吃人,吃人!所以,文學的任務就是向它們開戰。拉丁美洲的一些文學評論家因此認為巴爾加斯·略薩很好地繼承了批判現實主義的優良傳統。但是從創作藝術手法上看,這位拉美作家顯然接受了西方現代派的表現技巧,諸如意識流和黑色幽默,這反映在對小說結構的安排上。上述五部長篇小說的結構各有特色,絕不雷同。所以文學評論界又稱巴爾加斯·略薩是「結構現實主義大師」。鑑於材料的不足,目前我們尚不能對此作出準確的判斷。但是在《胡利婭姨媽和作家》一書的結構安排上,作者的確花費了不少心血。比如,在本書單數各章裡(全書一共二十章),介紹了略薩與胡利婭的戀愛故事,同時為了表現那個毒龍般的社會如何吃人,作者頗具匠心地安排了劇作家彼得羅·卡瑪喬的興衰史;而在雙數各章裡(除第二十章以外),竟然各章獨立地作起短篇小說來,其故事情節又與單數的長篇小說全無直接關聯,如第二章講了一場婚禮上被揭發的醜聞;第四章講了一名警長夜間巡邏的故事;第六章講了一樁強姦幼女案;第八章講了靠滅絕老鼠發家致富的公司老闆如何遭到妻子兒女的唾棄;第十章講了藥品推銷員馬羅金因車禍而產生的精神分裂……在雙數章中,作者故意使人物混亂,以表現卡瑪喬這個劇作家由於精神錯亂,其作品已經顛倒混亂到了何種程度。像這樣把長篇小說與短篇小說交叉安排在一部作品裡的手法,即使在歐美小說中也是罕見的。作者為什麼這樣做?讀完全書,我們方才品嚐出味道:雙數各章的短篇故事是一幅幅社會風俗畫,將它們連貫起來,便構成一個多層次的社會舞臺;而長篇故事中的主人翁就是在這個舞臺上表演了一幕幕繪聲繪色、動人心絃的活劇。

這部作品之所以受歡迎,除了其在中國鮮為人知而又高超的結構現實主義藝術手法外,更重要的是,作家以細膩的筆觸把他同姨媽胡利婭的戀愛史寫得栩栩如生,感人肺腑。讀者只需讀上幾頁,便會拍案叫絕,再也難以放下,且越讀下去越會被故事吸引,非一口氣終卷不可。

為了使我國讀者更加全面深入地瞭解巴爾加斯·略薩和胡利婭的愛情故事,這裡也要介紹《胡利婭姨媽和作家》的姐妹篇《作家和胡利婭姨媽》,該書的作者正是前一部自傳體小說的女主人公,巴爾加斯·略薩的前妻胡利婭·烏爾吉蒂·伊利亞內斯。

事情是這樣的:胡利婭收到巴爾加斯·略薩寄給她的贈書《胡利婭姨媽和作家》時大為震驚,她認為夫婦之間的私生活是神聖的,不宜在世人面前披露。但考慮到那是一部文學作品,又念及舊情,書上還有「獻給胡利婭·烏爾吉蒂·伊利亞內斯」的題詞,便沒有說什麼。然而這部小說後來竟改編成了電視劇,先是在哥倫比亞,繼而在拉美許多國家播映,胡利婭認為不少情節與事實不符,自己的形象受到了汙損,於是再也無法忍耐,便寫了後一部書作為回答。

當然,從文學的角度講,儘管那部被玻利維亞評論界稱為「空前的見證文學」的小說不愧為妙趣橫生的傑作,但同馳譽世界的文學大師巴爾加斯·略薩的作品是無法抗衡的。然而,就其社會影響而論,它卻毫不遜色於略薩的作品,正如胡利婭本人所說的:「我不想創作一部當代文學名著,只想做一個真誠的女人,把我同馬里奧一起度過的、起初是天堂般的後來是地獄般的日子如實地講出來。我什麼都不隱瞞,我要道出馬里奧過往的全部實情,把幾乎流傳在整個美洲大陸的電視劇中被庸俗化了的東西全部糾正。」

趙德明尹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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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特人之夢》《城市與狗》《潘達雷昂上尉和勞軍女郎》《公羊的節日》《酒吧長談》《艱辛時刻》《給青年小說家的信》《世界末日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