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基託斯市《東方日報》1959年1月5日關於瑙達市嚴重事件的專號
《東方日報》編輯部人員全體動員,在社長華金·安多亞的明智領導下,寫成了這篇特別報道。這是一篇靈活、詳細而忠實的文章,其目的是把關於美麗的巴西女郎從瑙達市被劫到於伊基託斯安葬這一震驚全市的悲劇性事件介紹給洛雷託省的讀者。
以痛泣和驚愕向美麗的被害者遺體告別
昨日上午十一時許,曾用名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那位因多年僑居瑪納奧市(見本報第二版第四、五欄該女《小傳》)而以巴西女郎聞名於娼妓界的姑娘的遺體在其生前同事、好友的哀悼悲泣聲中於全市具有歷史意義的中心公墓安葬。出席葬儀的眾多人士深為所動。遺體安葬前,瓦爾加斯·蓋臘陸軍駐地的儀仗隊特向死者致敬,此一聞所未聞的舉動即使在那些最為此誤入迷途的洛雷託妙齡美人的慘死而悲痛不已的人士中間也引起了強烈驚異。潘達雷昂·潘託哈上尉(原稱如此)在其悼文中稱此女為「不幸因公殉職的烈士、某些男人卑鄙無恥本能的受害者」。(悼文全文見第三版第一欄)
得知不幸姑娘的葬禮於昨日上午舉行,人們早就聚集在公墓附近(阿方索·烏佳德大街和拉蒙·卡斯蒂亞大街),眾多的好奇者堵塞了公墓入口和為國捐軀烈士紀念碑周圍各處。十時半左右,在場者發現瓦爾加斯·蓋臘陸軍駐地的一輛卡車遠遠駛來,一隊由十二名士兵組成的衛隊頭戴鋼盔、腰扎皮帶,在步兵中尉路易斯·巴卡柯爾索的指揮下荷槍而至。中尉命士兵分別排在公墓入口兩側。此舉引起了在場人士的好奇,對陸軍衛隊在此時、此地、此種場合下出現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此謎團不久即解開。由於好奇者和一般圍觀者擁擠不堪,完全堵塞了公墓入口,巴卡柯爾索中尉乃下令士兵將門前觀眾驅散,士兵們立即堅決執行了命令。
差一刻十一時,伊基託斯最大的殯儀館——生活方式殯儀館那為人所熟悉的豪華殯車出現在烏佳德大街。殯車上覆滿了花圈,為數眾多的出租汽車和私家汽車亦尾隨而至。這徐徐而行的送葬車隊乃於幾分鐘前從依達雅河畔的服務隊隊址出發。服務隊一般以潘達樂園而聞名,在該址為已故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舉行了一整夜的守靈儀式。殯車一到,動人的肅穆氣氛立即蔓延全區,人群自動為送葬隊讓路,送葬隊才得以到達公墓門前。眾多送葬人士(據觀察家估計,約有一百餘人)一直把不幸的奧爾佳送至其最後的居所。不少人,尤其是死者的同事,即伊基託斯的勞軍女郎和洗衣女郎都身著黑衣,面帶哀容。在整個送葬隊伍中,人們可以看到在依達雅河畔那聲名狼藉的機構中工作的全體勞軍女郎。由於明顯的原因,這些女郎表現得最為悲切,面紗下長淚縱橫。更為動人並富於戲劇性的是,與已故巴西女郎在瑙達市共同遭遇到使後者喪命的嚴重事件的六位女郎走在眾勞軍女郎的前面,其中包括路易莎·卡內帕(別號貝秋佳)本人。眾所周知,此女在該悲慘事件中被劫持者嚴重擊傷、扭傷(關於瑙達伏擊及其血淋淋的結局,見第四版的詳細報道)。然而,最使在場者感到驚訝的則是所謂服務隊的創始人兼隊長、大名鼎鼎但對其不乏貶詞的潘達雷昂·潘託哈先生竟身穿陸軍上尉制服,戴墨鏡,也從殯車上走下。據本報所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瞭解其陸軍軍官身份。此事理所當然地引發了公眾各式各樣的議論。
棺材被抬下車時,可以看到棺材呈十字架形。生前屬於方舟兄弟會者,死後常用此形狀的棺材。此事似乎震驚了許多人,因為早有人懷疑巴西女郎死於此宗教成員之手,但方舟兄弟會最高先知對此曾激烈地加以否認(見本報第三版第四、五兩欄發表的弗朗西斯科兄弟《致好人的一封信——關於壞人》)。棺材由潘託哈上尉及其聲名狼藉的服務隊中的合作者抬下,殯車直送墓地。這些身穿重孝的合作者是:波費里奧·黃(以拉皮條聞名於伯利恆區)、秘魯陸軍一級少尉卡洛斯·羅德里蓋斯·薩臘維亞(在瑙達事件發生時,此人指揮夏娃號)、秘魯空軍准尉阿隆索·潘迪納亞(別號瘋子,前著名空軍雜技表演明星)、新兵辛弗羅索·凱瓜斯和帕洛米諾·里奧阿爾託及衛生員維吉里奧·帕卡亞。棺蓋上覆有一枝孤獨的蘭花,手執棺蓋緞帶的有:赫赫有名的雷奧諾爾·庫林奇拉(別號秋秋蓓),依達雅河畔那邪惡中心的幾名成員桑德拉、維露佳、皮秋莎、貝露迪塔及有名的胡安·里維拉(別號秋畢託),此人在瑙達企圖以洛雷託人特有的風度抗拒暴行時受傷,至今尚纏著繃帶,帶有傷痕。手執緞帶的還有兩位上了年紀、出身卑微的太太,二人顯然極為悲傷,但拒絕透露姓名或說出與暴亡者之間的關係。某些傳說認為,兩位太太乃系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的親屬,但由於被釘死的姑娘生前所從事的見不得人的活動,兩位太太寧願隱瞞自己的身份。送葬隊按照上述次序排列完畢,巴卡柯爾索中尉立即按照潘託哈上尉的指示,以雄赳赳的嗓音向衛隊士兵下令:「執槍——致敬!」士兵立即以優雅的姿勢完美地執行了命令。就這樣,於亞馬孫河口不遠處不幸喪命的巴西女郎被扛在其生前同事、好友的肩上,穿過兩排致敬的槍支,進入了伊基託斯中心公墓。棺材被抬到為國捐軀烈士紀念碑附近的一塊基石前,基石上的一塊牌子上以陰鬱的調子向來者寫道:「請進,請祈禱,親熱地望一眼這座宅院,這可能就是你最後的居所。」在那裡,前陸軍隨軍神父、現任伊基託斯市中心公墓管理牧師哥多弗萊多·貝爾特蘭·卡里拉神父露出了無可解釋的暴躁、厭惡的神情,這一舉止受到了眾人的責難。神父迅速讀完經文,沒有像人們所期望的那樣發表任何訓誡,未及禮畢即匆忙離去。宗教儀式完畢,潘達雷昂·潘託哈上尉走到已故的奧爾佳·阿列亞諾·羅騷臘的棺木前,致了悼文,本報另版已有轉載(見第三版第一欄)。潘達雷昂·潘託哈上尉念悼文時,數度被自己的哭聲及眾人的同聲哀泣打斷,也不時被上述共事者和諸勞軍女郎的哭聲打斷。此時,葬禮達到了悲哀傷感的高潮。
緊接著,棺材又由將其扛進墓地的眾人扛在肩上。此時,另有一些人士,其中大部分為勞軍女郎和洗衣女郎,開始輪流執帶。為此,送葬隊周遊了公墓,最後抵達南頭,把死者遺體安放在聖託瑪斯館第十七號口上層。安放棺材、豎立石碑(上面刻有「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即巴西女郎[1936—1959]之墓,同事敬悼」的字樣)之際,又一次引起感情之爆發,許多婦女泣不成聲、悲痛欲絕。最後在雷奧諾爾·庫林奇拉的建議下,眾人為已故洛雷託姑娘的安息向上帝、聖母祈禱。之後,送葬隊散去,此時天空似乎也要同悲共悼,突然下起雨來。其餘參加者也開始四散返家,時為中午十二時整。
潘達雷昂·潘託哈上尉在瑙達被釘勞軍女郎、美麗的奧爾佳·阿列婭諾安葬儀式上的哀悼
我們把潘達雷昂·潘託哈先生在已故受害者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葬禮上的悼文刊載如下,因為我認為讀者對此文會極感興趣,也因為此文表現了肝腸寸斷的哀情,流露了驚人的隱私。潘託哈先生曾是死者生前的好友和領導,但到了昨天,人們才驚奇地發現,他原來是秘魯陸軍(軍需)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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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悲泣的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令人想念的、親愛的巴西女郎(在日常工作中,我們所有認識你、光顧你的人都親熱地這樣稱呼你):
我們特地穿上光榮的秘魯陸軍的軍官制服,來陪送你到那即將作為你在大地上最後一處居所的地方,因為我們的義務就是以充分的責任感在世人面前昂首宣佈,你,作為為自己的祖國、為我們熱愛的秘魯服務的一名士兵倒下去了。我們來到這裡,為的是坦然而驕傲地表明,我們是你的朋友、你的上級,我們為能同你一起執行命運交付給我們的任務而感到無上光榮。這任務就是,以不無艱難,更確切地說,以充滿艱險犧牲的方式(尊敬的朋友,正如你所親身體驗的那樣),為我們的同胞、為我們的祖國效勞。你是不幸因公殉職的烈士、某些男人卑鄙無恥本能的受害者。那些酒迷心竅的膽小鬼為低下的淫慾本能和魔鬼般的狂熱所驅使,埋伏在瑙達郊區的柯卡瑪酋長峽谷後面,以卑鄙的騙術、無恥的謊言,海盜般地登上我們的夏娃號運輸艦,以獸性的殘暴滿足了自己那無情的淫慾。殊不知,你那激起他們犯罪慾念的美貌已經慷慨地專門貢獻給無畏的秘魯士兵了。
令人悲泣的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令人想念的巴西女郎:
士兵們、你計程車兵們,是不會忘記你的。此時此刻,在亞馬孫地區最桀驁不馴的角落裡,在虐蚊橫行的峽谷裡,在那最偏遠的林莽空地中,我們秘魯陸軍表現了愛國熱忱,保衛著祖國的主權。你生前不顧蚊蚋叢生、疾病傳染及生活困難而毅然決然地去了那裡,帶去了你的美貌、坦率和富於感染力的快活性格,作為禮物贈送給秘魯的衛士。到處都有人眼含熱淚,懷著對殺人犯的義憤在想念著你。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可愛、你的調皮神態以及你同他們分享軍隊服役生活的特有方式。你讓我們的軍士和士兵感到服役生活是那麼愉快、舒暢。
令人悲泣的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令人想念的巴西女郎(雖然你身上沒有一滴血、一根毛髮不是秘魯的,但由於你在這個兄弟國家僑居過,並帶去了你的青春活力,所以人們這樣稱呼你):
你應該知道,同分散在亞馬孫地區四面八方的悲痛士兵們一起,你在陸軍駐地、邊防哨所及同類部隊服務隊中的男女同事們也在痛哭你、懷念你。在依達雅河畔服務隊的後勤中心,你一直是一朵為隊增光、芬芳馥郁的鮮花。我們敬仰你、尊崇你、愛戴你,因為你有強烈的責任感、不知疲倦的興致、同志般的合作精神及其他美德。我代表全體人員,抑制著悲痛想對你說,你不會白白地犧牲。你那四濺的青春鮮血,從現在起,將成為把我們更有力地聯結在一起的紐帶,將成為每日指引我們、鼓舞我們像你那樣精益求精而又大公無私地去完成任務的榜樣。最後,我要以我個人的名義,請你允許我手捧熱心地向你致以最深切的謝意。你那寵愛、諒解的表示和私下的教導,我將永誌不忘!
令人悲泣的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令人想念的巴西女郎:
安息吧!
瑙達劫持事件紀事關於柯卡瑪酋長峽谷中罪行的詳細報道:鮮血四濺!情慾難抑!殘暴釘屍!人慾橫流!
編者按:《東方日報》願向警察局第五警區司令、憲警上校胡安·阿美薩加·里奧弗里奧和秘魯偵緝警察、洛雷託省最高督察費德里哥·瓊皮達斯·費爾南德斯公開表示衷心的謝意,他們以強烈的責任心調查了瑙達悲劇性事件,並犧牲不少寶貴時間,極其熱情地向我們介紹了到目前為止所掌握的有關此事件的詳細情況。我們願意強調指出,這兩位傑出的警官對自由民主地辦報表示了合作態度。洛雷託省其他單位應以此為榜樣,加以效仿。
在列克納進行密謀
隨著瑙達事件調查的展開,不斷地發現一些事實,從而改變了最初通過報紙、電臺關於此事件廣為流傳的一些說法。據最初的傳言,瑙達劫持事件以及奧爾佳·阿列婭諾·羅騷臘(別號巴西女郎)的死亡及其後來被釘於十字架上,是方舟兄弟會安排的一種「犧牲祭奉、以血贖罪」的禮儀,罪犯七人不過是此教派的工具而已。不過,這種說法的論據每時每刻都在受到削弱,因此我們的同行赫爾曼·勞達諾·羅薩雷斯在其《辛奇之聲》中為方舟兄弟會進行辯解,否認了罪犯關於接受弗朗西斯科兄弟命令的假供詞。他發動的這場火熱的運動正在接近真相。辛奇說,上述供詞是在押犯為減輕罪責而採取的一種策略。這種說法看來是有事實根據的。同時,在伊基託斯對當事人(於1月2日在瑙達被拘留,昨日由瑙達經水路被解至本市)進行的初步審訊也使警察當局和偵緝警察得以排除另一種流傳的說法,即瑙達劫持事件是一時興起、酗酒所致。相反,審訊證明,這次事件無疑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看起來,這一切是於事件發生前十五天在列克納市由一群朋友舉行的一次社交集會(並不像傳說的那樣是一次宗教集會)上開始的,這次毫無犯罪性質的集會是去年12月14日在前市長特奧費洛·莫雷家中為慶祝其五十四歲壽辰而舉行的。所有的被告人(即阿爾迪多羅·索瑪,23歲;內波姆塞諾·基爾卡,31歲;凱法斯·桑喬,28歲;法畢奧·塔帕尤里,26歲;法伯裡夏諾·皮桑科,32歲;列南·瑪爾蓋斯·庫裡欽巴,22歲)都參加了集會,盡興狂飲,上述六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前市長特奧費洛·莫雷在列克納市以好色、貪吃、豪飲著稱。據同案人宣稱,在宴會進行過程中,前市長本人提出了在服務隊前往某一營地之際劫持一個支隊、以強力享用某些迷人的誤入歧途者的想法(讀者或許記得,據傳,劫持者一開始堅持說,劫持的想法是在列克納方舟兄弟會舉行夜間彌撒時提出的,採用抓鬮的辦法,選出七名兄弟來執行這一由全體一百多名參加彌撒的人所作出的決定)。這一想法得到其餘被告人的熱烈贊成。眾被告人供認,彼等在日常生活和聚會時,經常議論勞軍女郎這一話題,而且向陸軍高階機關寫過若干封抗議信,要求這些神女在來往於亞馬孫河岸各市鎮期間也能接待民間客人。有一次,他們還同另外幾名青年組織了代表團,到該市附近的聖伊莎貝爾海軍基地長官處對軍隊壟斷、濫用(按照他們的說法)勞軍女郎的服務提出抗議。這一背景材料使人不難理解,前市長莫雷的建議由於能使其有機會發洩長期抑制的慾望而受到被告人興高采烈、歡欣鼓舞的歡迎。不過,現在還不能斷定這七名合謀者是不是弗朗西斯科兄弟的追隨者、是不是像人們所說的那樣經常參加列克納方舟兄弟會的秘密儀式,或許正如此教派使徒通過從其隱藏地向報界發出的、經弗朗西斯科兄弟簽署的公報(見本報第三版第三、四欄)中所指出的那樣,上述說法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據說,在此集會上,七個朋友擬定了初步方案並一致同意,為了避免敗壞列克納市的名聲,為了轉移當局在調查時的視線,劫持應在遠離列克納市的地方進行。同時決定,要以隱蔽的方式探明下次勞軍支隊到達瑙達或巴加珊的時間,他們認為這兩個城市的郊區最適於動手。前市長莫雷因其在市政府中的職務關係,同聖伊莎貝爾海軍基地的軍官保持著緊密的聯絡,乃自告奮勇去搜集有關材料。
說幹就幹,眾被告人當即著手在其後三個星期中制定了一份完善的計劃。特奧費洛·莫雷果然從海軍上尉赫爾曼·烏里奧斯德口中巧妙地探聽到一個由六名勞軍女郎組成的水上支隊將於1月初由依基託基出發到瑙達、巴加珊和列克納巡迴服務,並於1月2日約中午時分到達上述諸地的第一站。七名罪犯又在前市長家中開了一次會,最後完成了他們的罪惡計劃。他們決定在瑙達附近埋伏下來,等待支隊到達,這樣就可以使受害者或警察認為劫持行動是當地居民所為。看樣子,他們還想出了一個主意,即在埋伏地點附近丟下一個釘有小動物的十字架來誤導,使人懷疑此劫持乃方舟兄弟所為。為達此目的,他們準備了釘子和錘子。據彼等宣稱,沒有想到命運會對他們的計劃如此有利,給他們送來釘上十字架的不是某種動物,而是一具美麗的、年輕婦女的身體。七名罪犯分成兩組,每組都編造了一套離開列克納的理由,以便向親友解釋。第一組人員由特奧費洛·莫雷、阿爾迪多羅·索瑪、內波姆塞諾·基爾卡和列南·瑪爾蓋斯·庫裡欽巴組成,於12月29日乘特奧費洛·莫雷的舷外摩托艇離開當地,對人說他們要到卡臘委德湖舉辦年末集會,進行漁獵。另一組(凱法斯·桑喬、法畢奧·塔帕尤里和法伯裡夏諾·皮桑科)則於1月1日乘皮桑科的舢板出發,對熟人說是去巴加珊附近打獵,因最近發現該地附近有一群美洲豹在遊蕩。
按原定計劃,兩組人員沿河下行直奔瑙達,但到達後並未停留,經巴加珊時也未停留,因為其目的是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到達距離亞馬孫河發源地三公里的下游某地,即柯卡瑪酋長峽谷。有一神話稱:在這個地方,在一個下雨的季節,有人看到柯卡瑪酋長曼努埃爾·帕卡雅先生的幻影在河岸附近遊蕩,故稱柯卡瑪酋長峽谷。曼努埃爾·帕卡雅先生於1840年4月30日首先在瑪臘尼昂和烏卡雅利兩河匯合處建立了瑙達市。儘管上述神話使其中某人感到恐懼,但七個被告人還是選中了這個地方,因為茂密的樹林掩蓋了部分河面,非常適於行事而又不被發現。兩個小組於1月1日在柯卡瑪酋長峽谷會合,在一淺灘上搭起帳篷,當夜即興狂飲了一番。這些人很有經驗,他們在旅行中除了攜帶左輪槍、卡賓槍、釘子和睡毯,每人還帶了一瓶茴香酒和啤酒。他們喝得爛醉如泥。毫無疑問,他們此時激動異常、七嘴八舌,想到第二天就可以實現病態計劃和慾望,一定感到心醉神迷。
柯卡瑪酋長峽谷中的海盜行徑
七個罪犯一早就爬到樹上監視著亞馬孫河面,為此他們事先準備了一架望遠鏡。為了看得準確,他們把望遠鏡一個傳一個地輪流瞭望。就這樣過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四時,法畢奧·塔帕尤里才從遠處望見塗著紅綠二色的夏娃號在亞馬孫河發源地的水面上航行。七個人立即著手實施其狡詐的計劃,其中四人(特奧費洛·莫雷、法畢奧·塔帕尤里、法伯裡夏諾·皮桑科和列南·瑪爾蓋斯·庫裡欽巴)把舷外摩托艇藏在岸邊植物叢中躲了起來,其餘三人(阿爾迪多羅·索瑪、內波姆塞諾·基爾卡和凱法斯·桑喬)則登上舢板向河心駛去,開始其狡猾的表演。舢板慢速駛近夏娃號,此時索瑪和基爾卡開始做手勢,大聲呼喊,為凱法斯·桑喬求救,稱凱法斯·桑喬被蛇咬傷,需要進行緊急治療。一級准尉卡洛斯·羅德里蓋斯·薩臘維亞聽到呼救聲後命令停船,將病人扶上夏娃號(夏娃號備有藥箱一隻),對偽稱病人的凱法斯·桑喬提供醫療。此舉值得稱讚。
三名罪犯以上述伎倆登船後,立即從懷中掏出左輪槍,告訴一級准尉羅德里蓋斯·薩臘維亞及其四名手下,必須服從他們的命令。與此同時,阿爾迪多羅·索瑪則把六名女客(路易莎·卡內帕〔別號貝秋佳〕、胡安娜·巴爾貝琦·露〔別號桑德拉〕、瑪麗亞·卡臘斯柯·隆秋〔別號弗洛爾〕、埃杜微海絲·勞莉〔埃杜微海絲〕、埃爾內斯塔·希波德〔別號露妮塔〕和不幸的奧爾佳〔別號巴西女郎〕和該支隊領導人胡安·里維拉〔別號秋畢託〕)關進一間船艙。內波姆塞諾·基爾卡和凱法斯口吐穢言,以死相威脅,要求夏娃號船員重新開船,向另外四人埋伏的峽谷駛去。正當劫持者進行其預謀活動時,機智的舵手依西多羅·阿哇納裡·雷瓦在此情況下情急生智(藉口身體內的自然需要),要求離開甲板一會兒,乘機鑽入無線電站,向瑙達基地發出了緊急呼救訊號。瑙達基地雖未完全聽懂訊號,但仍決定立即派一名領水員、兩名士兵乘舢板下行,去了解夏娃號的情況。此時,夏娃號已在柯卡瑪酋長峽谷這一精心選擇的戰略地點停泊。因草木叢生,夏娃號一半被遮住,在亞馬孫河發源處行駛的船隻、摩托漁船要想發現,實非易事。
作者「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的其他小說
《凱爾特人之夢》《城市與狗》《胡利婭姨媽和作家》《公羊的節日》《酒吧長談》《艱辛時刻》《給青年小說家的信》《世界末日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