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摸著鮮豔的裙褶子，幾乎就要示弱了。就在這時，媽媽說這件裙子非常暖和、非常耐用。「現在高中女孩子都穿這個。」

聽到這話，克里斯蒂娜便把裙子放回盒子裡，什麼話也沒說。

媽媽知道自己又失敗了。

第三週的薪水又加到了那堆硬幣裡，就像是壓在我們心頭的鉛塊。我們在桌邊做作業時再也沒有笑聲，再也不講笑話。克里斯蒂娜每晚回來都很疲倦，直接就上床睡覺去了。她那空著的椅子似乎在向我們宣告一個事實——我們的家庭圈子出了問題。

爸爸常常加班，他說他要用這些額外的收入給媽媽買一件大衣。

「每次你去買大衣時總會岔出點別的事情。這一次，你必須為自己買一件。」

媽媽說她會買的。

我們紛紛提出自己的建議。我和達格瑪認為必須買一件帶毛領子的，哪怕領子上只有一點點毛也行。內爾斯說他喜歡深咖啡色的。爸爸堅持說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暖和。只有克里斯蒂娜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我早早從學校回來照顧卡倫，以便媽媽有足夠的時間去挑選大衣。

媽媽回來得出奇的晚。爸爸和內爾斯，甚至克里斯蒂娜都回來了。我和達格瑪在餐廳為房客們擺好飯桌，給爐子加了柴火，切好了麵包。

我們開始擔心起來。這時，媽媽終於回來了。她走進廚房，步履蹣跚地揹著一個又大又重的包裹。

「是大衣！」達格瑪大叫道「，快讓我們看看新大衣。」

「嗯——現在我要告訴你們——」媽媽吞吞吐吐的，我們恍然大悟：她沒有買大衣。

內爾斯開啟那個沉重的包裹，一聲不響地拿出了十二本很大的書，把它們堆在桌子上。

「全套高中課本，」他讀道「，十二冊簡明閱讀本。」

「這是給克里斯蒂娜的。」媽媽解釋說「，她晚上可以在家接受良好的教育。」媽媽對克里斯蒂娜微笑著說「：你會為了媽媽這麼做吧？」

克里斯蒂娜咬著嘴唇，無助地看著我們。

她摸了摸書。「你把買大衣的錢買了書？」

媽媽聳了聳肩。「大衣可以以後再買，但是，這些——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微笑著看著媽媽。「明天——明天我就和內爾斯，還有凱特琳一起去上學。」

我們立刻開始說起話來，達格瑪的聲音最大。她問道「：你準備拿桌上那些錢做什麼？」

克里斯蒂娜咯咯地笑了起來，把錢一攬，放進了小金庫。

「買傢俱，招攬更多的房客。」她說。

媽媽坐在搖椅裡，抱著小卡倫。廚房裡是如此的溫暖舒適，伊麗莎白叔叔在火爐邊的盒子裡呼嚕嚕地哼唱著。詹諾教授的鋼琴聲在寂靜中迴盪。我們可以聽到斯坦頓兄弟、劉易斯先生、克拉克先生，還有杜蘭特小姐在大廳裡開心地聊著天。

媽媽看著我們開心地笑了。

「生活真好。真美好。」她滿足地說道。

這裡指探險家梅里韋瑟·劉易斯（1774—1809）和威廉·克拉克（1770—18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