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啊,丁強,你在哪裡,我叫車接你去!」張燕哀求道。
「it'sme,it'sroger.」(是我,roger。)電話那頭的roger終於講話了。
「whoisthis?」(你是誰?)張燕有點糊塗了。
「it'sroger,iamok.probablywillbebaldfortherestofmylife.」(我是roger,除了以後會禿頂之外,我很好。)
「roger!ohmygod!roger,howareyou?」(天哪,roger,你怎麼樣啊?)
「iamok,whereareyou?areyouinnewyork?」(我還行,你在哪兒?你在紐約嗎?)
張燕有點不好意思,她來紐約的時候想著要去看roger,可是調查姜平的計劃、看roger的計劃都被孟主編給搞亂了,天天拉著她去看秀、買東西。她支支吾吾地說:「yeah,iaminnewyorkwiththateditor,meng.youknowher.shedraggedmehereforfashionweek.」(是啊,我和那個孟主編一起來紐約了,她死活把我拽來參加時裝週。)
「fashionweek?meng?」(時裝週?孟?)roger不解地說,「ithoughtyouhatedher,andithoughtyoudon'tlikefashion.」(我以為你討厭她,對時尚不感興趣呢。)
「idon't.butithoughtitwouldbenicetogetaway.」(我是對時尚不感興趣,但是就想換個地方待一陣子。)
「andyoubroghtyourloverboywithyou?」(帶著你那小情人一起來的吧?)roger冷冰冰地問道。
他心涼了半截,張燕居然來紐約了,但是並沒有來看他。唉,有時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roger突然意識到他不瞭解的那個張燕是很要面子的,很關注自己在北京的地位,以及別人對她的議論。她只是在roger面前裝成無所謂,好像她還是當年在美國大學裡的那個張燕。
「yes,youknowheisactuallychinesepublicsecurity,theyareinvestigatingjiangping'sdeathandneededtocheckthingsoutinnewyork.」(是的,你知道他其實是警察,他們在調查姜平的死因,需要在紐約調查點事情。)
「sotheysentyourloverboywhodoesn'tspeakawordofenglish?howisthatworkingoutsofar?」(哦,所以他們派你不會說英文的情人過來做調查?查出點什麼來啦?)
張燕能聽出來roger語氣中的諷刺,她很無奈,這麼多年她的確利用了這個有才華的老同學,這次又沒及時打電話問候,難怪roger有情緒,她本能地開始用哀求的聲音哭訴:「wehadafight,roger,helefttofindjiangping'soldfriend.ohmygod,youwon'tbelieveit,wewentdowntohesterstreettodayandwentintotheabandonedbuilding.therewasadrugaddicttherewhoknewjiangping,wewantedtotalktohim…butthenthesethugscameoutofnowhere,andthegangleaderwasablackguywhospeakschinese.soweird.」(我和他吵架來著,roger,他去找認識姜平的人。天哪,你可能都不會相信,我們去海斯特街一個破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那裡有一個認識姜平的吸毒鬼,我們本來想和他聊聊……結果突然來了一群流氓,領頭的是一個說中文的黑人,簡直啦。)
「africanamerican,youmean.」(你是說非洲裔的美國人。)roger還是冷冷的,「sowheredidloverboygo?」(你那小情人呢?)
「idon'tknow,ithinkhewentbacktohesterstreet.」(我不知道,我覺得他回海斯特街去了。)
「atthishour?」(現在嗎?)roger也開始跟著著急了,「inthisrain?howlonghashebeengone?」(這麼晚,還下著雨?他走了多長時間了?)
「heleftaround10.」(他十點左右走的。)張燕又開始哭泣。
「callthepolice,yan!thisisnotajoke.yourhusbandwillkillhim!」(給警察打電話,燕!這不是開玩笑,你丈夫會殺了他的!)roger在電話中喊道。
「myhusband?」(我丈夫?)張燕吃驚地問道,「hedoesnotknowanythingaboutthis.itoldhimiwasheretoseeyou.」(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我跟他說我來紐約看你的。)
「heknows,believeme,heknows.doyouknowwhofuckingdumpedboilingwaterovermyhead?yourfuckingfriendsitu!yes!heprobablydiditbecauseyourson-of-a-bitchhusbandaskedhimto.healwayshatedme!」(他肯定知道,肯定!你知道是誰他媽把一鍋開水倒我頭上的嗎?就是你那王八蛋老公的好朋友司徒!八成是你老公讓他這麼做的,丫他媽一直都仇恨我!)roger生氣了,他聽不得張燕為黨小明辯護,他知道司徒和黨小明是朋友,所以堅信是黨小明害的他。
「ok!iamgoingtocallthepolice.」(好的,我馬上給警察打電話。)張燕說完就掛了電話。
roger掛了電話,轉身看見他媽媽已經被他吵醒,客廳的燈開了,媽媽從地上撿起姜平給張燕的信,吃驚地看著roger說:「howcouldyou?」(你怎麼能這麼做?)
暴風雨越來越大,電視裡說已經升級為颶風了。萍姐有點坐立不安。她給長島的人打電話沒打通,真的急死人了。萍姐準備去燒一炷香,拜拜老天保佑。剛跪下來,她的電話響了。「接到沒有?」她大聲喊道,電話裡也是風雨交加的聲音。
「heisback!pingjie!」(他又回來了,萍姐!)萍姐聽見黑人在電話裡喊。
「who?」(誰?)
「北京來的警察!」黑人喊道。
「getridofhim!」(幹掉他!)萍姐大聲命令道,「heistrouble!」(他絕對是麻煩!)
電話掛了,萍姐安靜下來,開始燒香,一把又一把,她要拜到老天爺開眼把偷渡的人都送到她跟前。
張燕掛了roger的電話,想馬上報警,可是怎麼說呢?她突然記得老陳介紹的fbi,翻箱倒櫃終於找到電話號碼,也不管是凌晨四點,馬上撥了號碼。
「hello…」對方肯定被電話叫醒了。
「mr.shinkfield,iamafriendofchen,atinterpolchina.iamheretoinvestigatethecaseandineedyourhelp!」(辛克費爾德先生,我是陳警官的朋友,北京國際刑警的陳警官。我在這裡調查一些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助!)
「youcan'tbehereinvestigatingwithoutourapproval,that'snotprotocol.」(你未經許可,怎麼可以在這兒開始調查案子,完全不符合程式!)
「ineedyourhelp,myfriendwenttohesterstreetat10anddidnotcomeback,canyouhelpmefindhim?」(我需要你幫幫我,我朋友十點去海斯特街到現在還沒回來,你能幫我去找他嗎?)張燕慌里慌張地說。
「what?lady!ihaveanothercall,youdon'tstartinvestigatingtillisayso!」(什麼,女士!我還有一個電話,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許在紐約隨便調查!)shinkfield掛了。
張燕只好自己去找丁強,穿好衣服,下樓,在雨裡往唐人街方向走著,一邊走一邊哭,她一會兒覺得她當時應該留在紐約守著姜平,一會兒又覺得應該在北京守著黨小明不該來紐約,天慢慢亮了,張大小姐已經走到運河街的時候電話響了。
「丁強……你在哪裡啊?我求求你啦,我出來找你了。」張燕蹲在一個咖啡館的門簾下,泣不成聲地抱著電話。
「張燕!你冷靜點!」老陳聽出來這位大小姐快崩潰了,「你冷靜點,我是老陳,陳警官。」
「陳警官,你那狗屎的fbi根本不管我們,丁強去找線索,到現在沒回來,我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張燕,你給shinkfield打電話了?你怎麼說的?」
「我沒說什麼,就說我們來找姜平的死因,然後丁強失蹤了。」
「他知道你的姓名嗎?」
「我好像沒說。」
「那就好,他們不會那麼快查出來你是誰,你趕緊走吧。他們知道你媽媽是誰的話,會給你找麻煩的。紐約出了一個大案子,我剛從法國飛過來解決,你放心吧,丁強我負責找到送回去。」老陳對這些事情是有經驗的,張燕和丁強是無權在美國查案的,如果知道張燕的背景,美方會用這個事情大做文章,很麻煩。
張燕似乎聽見老陳背後是機場廣播的聲音,突然覺得有希望了:「你到紐約啦?那就太好了!」她突然覺得有救了,但是還是追問了一句:「你剛才什麼意思,老陳?跟我媽媽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但是人家會扯上關係,會很糟糕,弄得不好會影響你媽媽的。」老陳就想讓這個大小姐趕緊走。
「我有今天下午的機票回北京。」張燕說。
「那就好,你在酒店待著,不要亂跑,下午保證登機回北京。」老陳說完匆忙地掛了。
張燕收起電話,咖啡館開門了,她進去買了一杯咖啡。走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好多了。她想她還是對的,就是應該早點回北京。她一邊往酒店走,一邊想要不要去看看ro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