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刑警告訴你他要回來的時候，英文原文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得，當時那邊的警官叫shinkfield，他說：「hesaidhewantstocomecleanbecausehisfamilywantstogobacktochina．hedoesnotwanttocausethemanytrouble．」（他說他想洗清自己，因為他的家人要回中國住。他不想讓他們受牽連。）
「你們肯定後來姜平就沒有女人嗎？」
「沒有，這個我們調查過。」
「好吧。」張大小姐從她的prada手包中拿出一個摺疊包，開始把所有卷宗往這個口袋裡裝。
「你要把這個拿走嗎？」陳警官警惕地問。
「嗯。」
「這個你不能拿走，我根本就不應該給你看的。」
「是嗎？」張大小姐不以為然地說，「這卷宗早就應該被燒了，你偷偷把這些給搜出來，留下，本來就違反紀律，我當然可以拿走，因為這些卷宗本來就不存在。」
「那你等一下，」老陳說，「我還有話跟你們倆說。」
張大小姐放下手裡的卷宗：「說吧。」
「丁強已經被開除了，張燕，就是因為你和他的事情。」老陳說，張燕頓時臉紅了，「我把丁強調到北京來其實沒有通過部裡允許。」
「頭兒，」丁強認真地說，「管他允許不允許的，反正我肯定跟著你，把這案子調查清楚。然後，我回家種地去！」
老陳頗為感動地拍拍丁強的肩膀，轉頭非常誠懇地看著張燕：「我跟你說實話，丁強是我叫來監督你的，想利用你對他的好感，但是這孩子是個好孩子，你如果真的想知道誰害了姜平，我覺得答案在紐約。原本我是打算要和丁強一起去紐約調查姜平的過去，但現在不行了，我得走了。」張大小姐突然感覺有點恐慌：「你要去哪裡？」
「組織上剛通知我，我要被調到國際刑警總部去了。駐外，不留在國內了。」
「頭兒，這是好事啊！你高升啦！」丁強像個孩子一樣，不顧自己馬上要成為斷了線的風箏，反而替老陳高興起來。
「你先別樂，」老陳對丁強眨眨眼睛說，「我走了，你就真的是失業流民了，在北京你連暫住證都沒有，會很麻煩的。以前我給你的工資都是我找票在部裡報銷給你的，我走了也就沒這個錢了。」
「那你給我的一千刀是哪兒來的？不是部裡給的經費嗎？」這次丁強是真的驚訝了。
「不是的，那是我的私房錢，你和張燕去美國，不能分文沒有。」
張燕看著這兩個警官，心裡想，現如今多少警官不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撈錢，哪聽說過用自己私房錢去辦案的！她對老陳多少起了一些敬意。
「放心吧，陳警官。丁強的事情我管。你就放心上任去巴黎吧。」
「不在巴黎，在里昂。」老陳說，「等一下，你是要接著調查這個案子嗎？」
「陳警官，你把我這輩子愛過的人都扯這案子裡來了，你說呢？」張大小姐說。
「我理解，但是你要小心，走私團伙很多已經不再走私了，原來的黑錢已經洗白了，很可能現在都是體面人了，你要當心。沒有人喜歡揭老底的，而且這裡面牽涉到很大的利益。會很麻煩。」
「你什麼意思？」張大小姐問。
「我的意思是你幫我照顧丁強就好了，這個案子你還是不要碰。卷宗你要帶走就帶走。反正這些案子都已經算是結案了，檔案也應該是不存在的，我覺得你還是不去碰為好。」
「那你為什麼要窮追不捨，沒完沒了地追這個案子？」
「唉！」老陳深呼吸了一下，說，「張燕，我要是告訴你是一個一事無成的老警察刷存在感，你信嗎？」
張燕愣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把所有卷宗都塞到口袋裡，伸出右手說：「陳警官，我們保持聯絡，丁強我會照顧好。」然後轉過頭來對丁強說：「你跟我走吧，咱倆有好多事情要做。」
雖然片刻前已經和老陳說過，但此時此刻丁強還是有些惆悵。出門之前，他衝上去緊緊抱了老陳一下，順勢偷偷把那一千美金又塞回老陳的衣兜裡。這一切老陳不知道，但是張大小姐看得一清二楚。
張大小姐和丁強出了公安部，決定坐公交車去丁強的公寓。來到公寓門口，張燕以為丁強會不好意思讓她進去，因為一般這種單身漢的房間都髒亂不堪，沒想到丁強毫不羞澀地把張燕帶進房間，就是一個不到六十平的小房間，既是客廳，也是臥室，像一個旅館裡的房間，沒有別的地方坐，只能坐在床上。屋裡的整齊讓張燕吃了一驚，丁強疊的被子，幾乎還跟部隊的豆腐塊差不多，就差有稜有角了。
「你要喝什麼嗎？」丁強問張燕。
「不用了，咱們再把卷宗過一遍我就回家吧。」張燕說。
「我給你泡點茶。沒什麼好的哈，你湊合點。」
張燕把所有卷宗都倒在丁強的床上，又開始找照片了。「除了姜平，我覺得這裡面還有我認識的人，但是又沒找到，你來幫我翻一下。」
丁強把泡著花茶茶袋的杯子遞給張大小姐，被張大小姐立刻放在地上了，說太燙了，涼一涼再喝。兩個人幾乎頭對頭把所有照片找出來，一共278張，橫跨十幾年時間，這十幾年，正是張燕離開姜平後的十幾年，也就是說姜平沒有坐牢，而是去搞走私了。
張大小姐不理解一個人，一個她愛過的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怎麼可能一轉眼就走上犯罪道路，然後再一轉眼又要棄暗投明。動機是什麼？
「我發現這些照片好像都是在中餐館。」丁強說。
「我看看，」張大小姐仔細研究了一下，「你說得對，但是看不見這個中餐館叫什麼，不然我們去紐約可以去找這個中餐館。再仔細看看，說不定能看見一個選單什麼的。」
兩個人在那裡找了半天，還是沒任何線索，張大小姐渴得連茶袋泡的茶都喝了。突然，兩個人同時高喊：「找到了！東百老匯47號！」原來後面一個貼在牆上的外賣指南上寫著餐廳的地址：東百老匯47號。丁強和張燕高興得抱在一起，這是他倆自從官廳水庫以後第一次有身體的接觸。
張燕覺得丁強把她摟得特別緊，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丁強看著她說：「我可以親你嗎？」之後就拿嘴唇滿滿地覆蓋了張燕的嘴唇。丁強的一隻手很自然地伸到張燕的襯衫裡，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右乳房。這時候丁強貼著張燕耳朵說：「其實我每次見到你，都想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