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以後,張大小姐發現房間是空的,她不明白地看著老警察。
「我們怕你受不了,所以把其他屍體都搬出去了。你準備好了嗎?」
張大小姐勉強點點頭。老警察向旁邊一個警察示意了一下,一條白布簾子被拉開,後面一個不鏽鋼的停屍臺上放著一具屍體,上面蓋著一塊白布。老警察看了張大小姐一眼,發現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幾乎沒有什麼血色了,老警察示意一個小警察過來準備攙扶一下,他自己主動地抓住張大小姐的左胳膊,像大夫要給小孩打針一樣。
「沒事,我們看一眼,你看你還認得不,沒事兒的。」
「唰」,警察把白布掀開,露出屍體的上半身。張大小姐頓時受不了了,她首先沒想到被冰凍的屍體是藍色的,其次,姜平的臉被砍掉了小一半,只有半張嘴和半個下巴,骨頭都露在外頭了。張大小姐突然覺得她的早飯已經衝到嗓子口,為了避免吐到自己的louboutin(魯布托)鞋上面,她突然往左彎腰,大叫一聲,然後把早餐全部倒在了老警察的皮鞋上了。
之後她就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警察們趕緊把屍體蓋上,誰都沒說什麼。老警察蹲下來輕聲問:「你能肯定是姜平嗎?」張大小姐搖搖頭,她確實很難確認。老警察想了想說:「那有什麼方法能夠確認死者是姜平呢?他身上有什麼記號嗎?」張大小姐這才想起姜平的文身,是在生殖器上,有三個很小的星。姜平曾經說:有星星的夜晚就是快樂的。但是她怎麼能跟老警察說這些呢?正在她難以啟齒的時候,老警察似乎明白了。
「揭開下半身。蓋住傷口,再辨認一下。」
張大小姐在老警察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她看見了姜平的星星。這時候她發現所有警察都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了。是他們不好意思看生殖器,還是他們不好意思看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生殖器?中國男人的羞恥感真是很奇怪。
「是姜平,我肯定。」張大小姐對老警察說。
「真的肯定嗎?這對我們抓住兇手很重要的。」
「肯定。」
「那好,喝口熱茶,壓壓驚吧。」
他們又回到了接待室,老警察給張大小姐倒了杯熱茶。張大小姐對老警察頗有好感,想起剛才為了保護自己的紅底鞋,可能把老警察的皮鞋徹底毀了。
「您穿幾號的鞋?」
「不用了,這回去擦一擦還能穿。」
「我一定補您一雙。看您腳大概42號吧。」
「真的不用了。」
「老同志,姜平這案子怎麼回事情啊?」
「還沒查清楚,所以我也不好多說。姜平在美國和一個犯罪團體搞在一起,幫他們做運輸,經常跑國內。這次他本來打算棄暗投明的。結果沒想到在我們見面之前就有人已經下了毒手。」
「那姜平在哪裡死的?」張大小姐問。
「在松山風景區內一個叫半掛坡的村裡。」
「啊,半掛坡。」張大小姐有點吃驚。但是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什麼了。
「張女士知道那裡嗎?」老警察一邊給張大小姐的茶杯續水,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過。」
她喝了口茶,之後站起來。
「吳處長,我還是早點回北京吧。」
「張女士來,而且這麼肯定死者是姜平,這對我們破案是很大的幫助啊!感謝,感謝!我們派車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
「那我們派丁強送你回北京吧,路上如果想起什麼線索,就告訴丁強好了。」
張大小姐看了一眼丁強,發現這個小警察很像她記憶中的姜平。這是巧合嗎?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應下來了。
「42號吧?我讓丁警官給您把鞋帶回來。」
「您太客氣了,沒必要。41號。」
回憶到這裡,賓士已經到了京承高速的收費站。
「肌肉男叫丁強。是警察。」張大小姐想到這裡有點想笑,「不知道他多大了。但願回去不會被處分吧。」想到這裡,張大小姐有一點點內疚,但是很快就過去了,反正我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他了。
很快,賓士已經從湖光中路的口出來了,外面是傍晚中的望京小區。張大小姐雖然失去了內褲,但是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五星級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