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說,要有光,於是一個球形的「房間」出現在他們眼前。
聲波只能反射出輪廓,卻反射不出色彩,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沒有「上色」的「磁艙」,以及正中間一個沒有「上色」的「人」——真正的「媯風蛇」。
她說,活了16年,她從未見過真正自己。傑克起初覺得不可思議,但他現在明白了原因——磁艙裡沒有鏡子,可能,也沒有光。
沒見過自己的人,如何才能衍生出「我」的概念?傑克不知道。也可能,8家公司從一開始,便沒有這種打算。
她慢慢靠向那個「人」:「hi,我叫媯風蛇。」眼裡是淚光在閃動。
輪廓並不是很清晰,許多細節沒有勾勒出來,但傑克依然能輕易地辨認,這不是一個正常比例的人類身體。磁艙中存在重力,可「數人」的移動從來都是靠飛,長年累月,臂和腿,難免出現了畸變,整個人猶如一隻長條絨線做成四肢的玩偶。「她」的膚色和瞳孔也一定非比尋常,但現在傑克看不出來。
「‘我’……美嗎?」她的手指滑過自己和「她」的肌膚,第一次,視覺和觸覺產生了交織。一行熱淚滑了下來,語氣裡,盛著滿滿的希冀和期待。
「我想見見……我自己。」對「兩棲人」輕而易舉的「看見」,對「數人」而言,卻那樣的難——他們的世界沒有光,更沒有可能去把一臺復刻儀偷運進地下堡壘。
唯一的方法,是藉助一個真實的房間做中間媒介。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裡面的觸覺「神經」暴露出來,去承接自己的聲音在磁艙中的反射波紋。
「傑克,幫我去買市面上同型號的‘觸覺神經’,在你的房間裡承接我的這段聲音。」
接著需要一臺復刻儀,將復刻出的傑克的房間,和聲波模拓出的傑克的房間之間,建立轉換關係。這樣,媯風蛇在磁艙的聲波紋,就可以被轉化成一個復刻的磁艙,和一個復刻的媯風蛇了。
「‘我’……美嗎?」兩天後,她問道。
她和「她」,一個具有思想,一個具有實體,到底誰才是誰的復刻?誰才是
誰的真身?
她和「她」?
「媯風蛇……」一道閃光從傑克腦海中劃過,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用一箇中間媒介,去模拓某個正常看不見的東西,以便讓那個東西能夠直觀地成像。這個概念,你有沒有覺得像那個……」
「原子探針?掃描隧顯?」
媯風蛇立刻反應過來。
掃描隧道顯微鏡,正是用一枚原子作探針,去掃描被測物體的表面,從而將一個奈米級的系統模拓出來。
禾小玉遇害前,正是想讓林俊琢幫借用這樣一臺裝置。所以她的研究,那個可能導致了她死亡的研究,一定得用到掃描隧顯……
「以她的性格,在被林俊琢拒絕後,一定還會找其他渠道……我們沒有找到她的演算稿,沒有找到書洞裡藏的東西,但我們可以找她掃描隧顯出的影像啊!」
「白教堂!」
「欸,主人,我在。」
「幫我查,當年s市和其周邊,所有能提供掃描隧顯的……」
「找到了!」傑克話還沒說完,媯風蛇興奮地大喊。隨即一張奇怪的三維圖蹦在了傑克眼前。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