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風蛇臉的邊緣,突然出現了毛刺,彷彿失焦般,正變得模糊。傑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的臉!」
媯風蛇卻異常的平靜,但臉上一閃而過的哀傷卻逃不過傑克的眼睛。
「你怎麼了?」
「不是我,是她,」她滯了一下,「我那……本體……住的地方,磁艙,離公司太近了。」
傑克突然恍悟過來她指的是什麼。
流言,不只是流言。
「官方說,所謂‘震盪’,是太陽週期性活動導致的。根本不是?」
媯風蛇沒有回答。
「是你們在做實驗對嗎?就像淺源地震,很有可能是核試驗。」傑克窮追猛打,「你們所謂的腦神經接入……你們已經實現的30萬量子位計算機和腦神經的對接,需要強大的算力,能耗難以想象。深凝的實驗室,在搶奪這座城市的電力是不是?」
媯風蛇依然沒有回答,沉默如「吳浩」那個資料包,可她明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可承擔了1/8載荷的計算機機群在這兒!‘石棺’也在這兒!你們不怕昆域崩潰嗎?」
「怕!」彷彿注入了一股力量,她盯死了傑克的眼睛,「那又能怎樣?你以為只有深凝在進行這可怕的實驗嗎?8家公司,還有其他覬覦執照那多如牛毛的人,他們已經在昆域2.0上投入了多少你知道嗎?這就是一場戰爭,你以為誰輸得起嗎?」
「可這昆域,不是8家公司的私產,更不是任何人的私產,這是一整個世界啊!你們的所作所為,威脅到了這世界上的每個人啊!」
「你以為他們在乎嗎?」
「那你呢?口口聲聲說昆域是你唯一的世界,卻坐視它的崩潰嗎?」
「我沒有!」媯風蛇的眼中已噙滿了淚水,和剛與傑克接觸時傲慢的她派若兩人。她的眼神,突然令他想起一個人——禾小玉。
她的渴望……
「她身上有你要的東西對不對?卻不是那篇論文。」他突然明白了些什麼,「當發現禾小玉已死,正常人會結束對她的好奇,甚至為可以獨佔她那篇論文的成果而感到慶幸。可你沒有。看她案件的卷宗,可以理解成最初的好奇;狙擊白教堂,也勉強算‘震盪’導致的意外。那後來呢?為什麼冒充‘吳浩’來找我?你明明可以匿蹤,拿著分形晶格的成果繼續你的研究,那才是你作為一個科研人的本職。可你不惜暴露自己也一定要破解禾小玉的死亡之謎。你有其他目的……還是你發現了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哎……」媯風蛇嘆了口氣,從書架上取了一個東西遞給了傑克。
那是一本「書」,封面上印著7個碩大的宋體字,「扉頁」之下,隱隱有個長條狀的洞。上次觸碰它時,傑克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贖》裡那柄鶴嘴鋤。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的死,和這本書,和這本書裡藏的東西有關。」
而她接下去吐出的字,徹底顛覆了傑克的認知。
「禾小玉她,有可能,找到了‘聖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