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卞和與玉 東心爰 第1頁,共2頁

深凝。

傑克凝視著白教堂主機的logo。

整個房間的氛圍都不一樣了,房間裡,彷彿不再只有羅道一個人,他變得透明,有人窺伺他,那個人藏得很好,一點不露端倪。

不對……不是完全沒有線索。那個ip地址!

那一連串的遞進式搜尋,來自同一個ip。這個ip指向了一個地址,一個,真實世界存在著的地址——深凝公司的總部。

他匆忙從衣櫃裡翻出為數不多的乾淨的衣服,擦了把臉就出了門。總部距離他家並不遠,開著那輛二手小破車半小時就能到。畢竟人類「移民」昆域後,大量的資本撤離舊世界,雖然官方一再闢謠,但城市擴張的腳步早在20年多前就徹底停滯,現實世界隨著人力和財力的轉移,就像一個被抽離了精氣的少女,肉眼可見地迅速「乾癟」了下去。

頹廢,蕭條,髒亂……50年前末日廢土電影裡的場景差不多就是如今世界的真實寫照。哦,不對,現實世界會更陰森一點,畢竟城市的上空被一層層管道籠罩得密不透風。那是40年前熱鬧一時的無人飛梭的管道,但隨著昆域的興起,人也不用交通工具了。無人飛梭沒人坐,專案虧錢,人員解散,所有人兩手一攤,再不管那滿天的管道,20年間任由風吹雨打,管道鏽的鏽,黴的黴,彷彿一層層壘在天上的危房。話說,當年運營無人飛梭的公司,就是深凝。

羅道繞了點路,躲過最密集的「危房」區。他開了40分鐘,進了深凝的地界。沒有圍牆,只有界碑。過了界碑,又開了15分鐘才到核心樓。說是樓,其實只有三層,佔地面積還比不過他買車的那家停車場。他下了車,站在三層的深凝總部前。方圓10公里內空無一物,風颳過來,相當刺骨。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當「dna聚合酶校準」幾個字蹦出來的時候,他就確定,對面不是ai,而是一個人。因為ai的每一步「思考」之間,都會有平滑的邏輯鏈去過渡,換句話說,ai沒有跳躍性思維。但顯然,在「分形晶格激發態在低能級處的複製過程」和「dna聚合酶校準」之間,沒有過渡,邏輯鏈斷了。

那個人,一定有他的邏輯,可惜人的思維,對元宇宙不透明。但這指明瞭一個可怕的方向,一個白教堂怎麼也不可能聯絡起來的方向——「分形晶格」和「量子糾錯」,這兩根獨立的枝椏間,有聯絡!

羅道追著ip地址而來,想象著站在地址前,就會看到人,那人跑來跟他說:

「嘿!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可這兒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知道深凝公司在地下,那三層小樓,其實只是下降的電梯間。這不是什麼秘密,深凝的伺服器承擔著整個昆域1/8的運算量,那龐大的超導量子計算機機群要躲避電磁輻射、宇宙射線,特別是太陽週期性活動的干擾,整個公司就必須深埋。界碑之內,方圓10公里的地下,都是深凝的總部。

這是一頭巨鯨。

而他這個所謂的獵人,手裡此時卻只有一根可笑的小魚叉。

到底誰才是獵物?

窒息感!

羅道猛地跳回車裡,頭也不回地向外逃去,彷彿背後蟄伏的巨鯨,正在甦醒……

「這裡曾經有座橋。」

是缺少一座橋,一座30年前,由於禾小玉沒有晶片,而隨著她的生物體大腦一起被燃盡的「橋」。

「dna聚合酶校準」指向的是她32年前發過的一條狀態,一條只對林俊琢的導師一人可見的狀態:

怎麼就沒有一種類似dna聚合酶的東西,像校對鹼基配對一樣,去校對量子計算的對錯呢?

而「分形晶格激發態在低能級處的複製過程」指向的是她31年前一篇沒有發表的小論文:

《一種具有分形晶格結構的碲基化合物》

這兩條枝椏都是閉環,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集。30年前的刑偵隊沒有發現聯絡,30年後的白教堂也沒有。那那個神秘人,到底是用什麼樣的邏輯鏈,把禾小玉身上兩個不同時空的經歷硬生生扯到了一起?他到底知道什麼?

等下,刑偵隊?吳浩?

一個急剎車,羅道的身子整個撞向方向盤。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剛才那裡,曾經有座橋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