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微妙 大衛·馮金諾斯 第1頁,共1頁

夏爾關上了門。他精神恍惚,簡直快要掉了魂兒,覺得自己已經遠離了軀殼。白天遭的耳光和拳頭讓他臉上痛到現在。他知道自己很卑鄙,並且,要是瑞典的高層知道他為了一己之私調動職員,後果會相當嚴重。不過這件事不大可能被他們知道。他深信大家不會再看到這兩人了。他們的出走帶有一去不回的意味。自然是這一點讓他最為受傷。再也見不到娜塔莉了。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的舉動那樣荒唐,如今真是後悔莫及。他只希望再見到她一秒鐘,試著得到她的原諒,試著擺脫可悲的處境。他希望能夠最終找到自己那樣苦苦求索的詞句。讓自己活在一個娜塔莉可能愛上他的世界,一個感情失憶的世界,在那裡,他還能與她初識。

現在,他走進客廳。映入眼簾的還是永不更換的畫面:他的妻子坐在沙發上。這個夜晚的場景就像是隻收藏著一幅畫的博物館。

「還好嗎?」他輕聲問。

「挺好的。你呢?」

「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擔心昨天晚上啊。」

「沒有啊……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洛朗絲幾乎沒有轉過頭來。夏爾在對妻子的脖子說話。他剛剛才明白,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他昨天晚上不在。他明白了,自己在不在都一樣。這太過分了。他想要打她:平衡一下白天挨的打。起碼把遭受的耳光回敬給她,但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刻。他開始打量她。他的手孤零零地停在空中。他突然明白自己再也不能缺情少愛,生活在一個乾涸的世界裡讓他感到窒息。從來沒有人將他擁入懷裡,從來沒有人對他有過任何愛的表示。為什麼會這樣?他已經忘記了甜蜜的滋味。他被愛的微妙放逐了。

他的手緩緩地落下,放在了妻子的頭髮上。他感到很激動,非常激動,卻不知道這股情緒從何而來。他想,他的妻子有一頭美麗的秀髮。大概是因為這個。他的手向下移,撫摸著她的頸背。在她皮膚的有些地方,他能感覺到自己以前親吻過的痕跡。那是他熱情的回憶。他想要從妻子的頸背開始,重新徵服她的身體。他繞過沙發,站在她面前。他跪了下去,嘗試吻她。

「你在幹什麼?」她用含糊的聲音問他。

「我想要你。」

「現在?」

「對,現在。」

「你讓我措手不及。」

「要不然呢?還要先跟你約好才能吻你嗎?」

「不是……你真傻。」

「你知道還有什麼好事嗎?」

「什麼好事?」

「我們去威尼斯。是的,我來安排……我們找個週末去……兩個人去……會很棒的……」

「……你知道我暈船。」

「那又怎樣?這不要緊……我們坐飛機去威尼斯。」

「我是說貢多拉。如果不能坐貢多拉,那多可惜。你不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