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將強吻的一幕留在了身後。娜塔莉本來想要重新埋頭看她的業務材料,但最後還是決定出去找馬庫斯。她感受到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說實話,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這樣摟住她,不把她看作一件脆弱的物品。是的,說來有些荒唐,但她確實被這麼一次閃電行動、被這近乎粗暴的雄性出擊弄得心慌意亂。她來到公司的走廊上,問左右路過的同事馬庫斯在哪裡。但沒有人知道。他也沒回他的辦公室。於是,她想到了大樓的天台。這個季節裡,沒有人去那裡,因為天太冷了。但她覺得他應該在那裡。她的直覺很正確,他就在那裡,站在牆邊上,姿態十分鎮定。他的嘴唇輕微地張合,顯然是在呼氣。他看起來像在抽菸,可是卻不見香菸的蹤影。娜塔莉靜靜地走近他:「我也是,我也時常來這兒來躲一躲。透透氣。」她說。
馬庫斯看到她出現很驚訝。他從來沒想過,在發生剛才的事情後,她還會來找他。
「您會著涼的,」他說,「而我甚至沒有大衣可以借給您擋風。」
「那我們倆就一起著涼吧。這樣起碼在這件事上我們扯平了。」
「這樣說很有意思嗎?」
「不,沒意思。我那麼做也沒意思……好吧,行了,不管怎麼說,我又不是犯了什麼罪!」
「那您對感官世界可真是一無所知。您吻了一下,然後就沒下文了,這當然是犯罪。在乾涸心靈的王國裡,您就會被判刑。」
「乾涸心靈的王國?……我還不習慣你這樣說話。」
「一一四號業務當然不會讓我詩興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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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讓他們的臉色都起了變化,並且凸顯了某種不公平。馬庫斯凍得臉色發青,近乎慘白,而娜塔莉的蒼白卻讓她像一位神經衰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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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好還是回去吧。」她說。
「好……回去以後我們怎麼辦?」
「可是……夠了,回去不用怎麼辦。我已經道過歉了,我們又不是要寫小說。」
「為什麼不呢?我不會拒絕讀這樣一本小說。」
「好了打住吧。我甚至不知道我幹嗎要在這裡和你說話。」
「好吧,打住。但得先吃一頓晚飯再說。」
「什麼?」
「一起吃一頓晚飯。然後我保證再也不提這事了。」
「不行。」
「這是您欠我的……就吃頓飯。」
有些人就是有這種非同尋常的能力,能說出這樣一句話,讓別人沒辦法拒絕。娜塔莉在馬庫斯的聲音中感覺到他是認真的。她知道接受下來會是個錯誤,知道現在就應該喊停,要不然就來不及了。但是在他面前,她完全拒絕不了。並且,她真的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