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六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我們不能指望這種錢沒給就把東西給的腦子進水的傻貨，得做點事情，要不萬一江華這小子拿不出錢來，又或者乾脆不認賬，我們這一趟就是白忙活了？方忠這個傻貨二世祖不擔心江華反悔，我們可擔心著呢。」

毛虎和高揚小雞啄米般猛地點頭，正是這個理。

「六哥，你說吧，我們怎麼樣幹？」

高揚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給我聽好了，你們兩人分工，每人負責一攤子事情……」

黑暗中，宋六的雙眼滴溜溜地轉著，細聲慢語把自己盤算好的主意告訴了毛虎和高揚。

趙鐵開著車，七拐八拐後在一個大排檔前停下來。

大排檔就在一條小街盡頭，靠著牆的地方架著兩個大鍋，火燒得通紅，十幾張桌子沿著路邊一溜子排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熱香氣。

找了桌子坐下，趙鐵也不拿菜牌，點了炒牛河，花甲、蔥爆牛肉……沒一會菜就上來了。

江華顧不得燙，夾了筷子鹹菜豬肚塞到嘴裡，歪著嘴呵著氣吃了起來。大灶旺火，快炒熱菜，大排檔就得熱著吃。

「叮！」

趙鐵拿著酒杯子和江華碰了一下，「咕」的一口就幹了。

「江華，今天這事情你幹得太冒險了。2001萬？這破玩意哪值這個價？

江華笑了起來，說，「趙鐵，幹拉縴沒有你這樣乾的，我出價越高，你不就能夠收更多的錢嘛。」

「屁！」

趙鐵冷笑了一聲，說，「我又不是宋六那孫子。江華，現在怎麼辦？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江華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說，「趙鐵，《蘭亭帖十三跋》值多少錢我心裡有數，我出這個價格買下來自然有我的理由。」

「行，就算你有理由，那你總得告訴我，你有沒有這個錢？」

江華搖了搖頭，說，「沒有，百來萬勉勉強強拿得出來。」

「什麼？」

趙鐵下巴都要掉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華，好一會才說，「江華，你的腦子真的是進了水了！手上只有百來萬就敢花兩千萬買那破玩意？你說吧，是不是有人讓你找趙孟頫的東西？」

玩古董的，什麼樣的人都有，比如說有人非常喜歡某一件東西，往往願意出高價購買，一百幾十萬的東西願意掏上千萬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開古董店的，往往都有一些長年的老主顧，吩咐著尋摸點喜歡的玩意，對於這樣的人來說，錢還真的不是個事情。

搖了搖頭，江華說，「不是，這幅殘頁是我自己要的。」

「媽的！」

趙鐵把端在手裡的酒杯「砰」的一聲扔到桌面上，裡面的酒都濺出來，「的是不是瘋了？」

江華搖了搖頭，沒有接趙鐵這話茬，《蘭亭帖十三跋》他是一定要買下來，理由卻不能告訴趙鐵。難道告訴他說，因為在另外的一個世界裡《蘭亭帖十三跋》被島國的鬼子收藏，自己為避免這個世界還會出現同樣的事情才把東西買下來的？

「江華。」

趙鐵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方忠把《蘭亭帖十三跋》給了你，買賣合同也沒有籤，但這事情你賴不掉的，五天後你就得拿出2001萬來。」

方忠再落魄也是個龐然大物，江華只是個賣古董的小老闆，招惹不起這樣的人。更加不用說做生意應下了就得認賬。

「這我明白。」

江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奶奶的！」

趙鐵看著江華，想了一會說，「江華，我這裡也沒有多少錢，這樣吧，我拼湊一下，先給你300萬用著。」

「擦！我說趙鐵你行啊！這才剛換了新車，手上還能夠拿出300萬來，這幾年賺得不少啊。看來我也得改行了，賣什麼古董？改拉縴得了！對了，你就不怕我還不了？」

「怕？我有什麼好怕的？嘿嘿嘿，你手上不是有對琺琅彩瓶子嗎？到時抵給我得了。」

「擦！我還說你怎麼如此好心，原來是盯著我的那兩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