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20日,蘇黎世附近的巴登
親愛的君特:
我在巴登已休養多日,昨天收到了你11月4日的信。
你說得對,寧願辛苦工作也不要生鏽,這無疑是更好的做法。
我在《瑞吉山日記》裡所指的知識分子階層,是那些嚴正地反抗過希特勒統治,在其倒行逆施時潔身自好的人,我認為這個階層十分單薄。在如今這些膽小鬼中,不光戈林和巴本,其他人也沒有一個肯承認自己曾是納粹。可事實上,大多數的「知識分子」——德國自俾斯麥時代以來一直都是這樣——都沉默不言,明哲保身。其中一些現在已經忘了自己也曾因頗識時務而得到過好處。
最近,七十八歲高齡的符騰堡州主教武爾姆在給我的信中說,他不久前讀到了我1918年前後寫的一些文章,現在不得不完全贊同我,然而那時,1918年或1919年的時候他做不到,因為那時他民族主義情緒太盛。連這麼一位好心又聰慧的老人,基督徒,都得過了二十五年,經歷了希特勒的恐怖統治和「二戰」的慘敗之後,才能接受對基本人性的思索和要求,還能指望其他人什麼呢?我不抱幻想。畢竟我也並不期待廣大民眾能怎麼樣——我也是其中的一員——我指望的是少數抱有良好志願的人,一切取決於他們。
……唉,我們還是不能給德國寄任何東西,真讓人心痛,有些東西是必須得寄的。可也得等到允許寄的時候。要是我能給自己的兩個姐妹寄點咖啡、茶和糖,跟我在柏林的出版商通通訊,會讓我釋然許多。
估計我會在巴登待到12月中旬,然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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