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

親愛的朋友：

謝謝你親切的來信，我很高興。不過你確實沒必要為那本書的事過意不去！我很高興將它送給你，而且絕不會收任何報償。

至於我為什麼小心計較書的數量，是因為我得不停地給德國寄書。這個強大的帝國多年來一直處心積慮地守住每一分錢，不讓它們為了買外國貨而花出去，卻很樂於得到饋贈。因為帝國與個人是兩碼事，因為許多的「個人」與我親善，有一些我覺得甚至好過瑞士這邊的讀者，所以我一定要贈書。約瑟夫·克內希特如果能出版，就更得要這麼做。目前我們還在討論它的版式、印量等等，還有一小部分內容，大約二十多頁吧，需要再潤潤色。

你問我，如果可以選擇，我會不會停止工作。可我沒有選擇，而且雖然以前沒人問起，工作也已經差不多完全停止了。

我仍盤桓於人世，可能因為：如果立刻讓我選擇是願意被槍打死還是想繼續活下去，毫無疑問我會面色煞白，登時滿腦子都是活下去的理由。而當我冷靜地想想，自己以後肯定還會遇到的那些，好事也罷壞事也罷，我就——老天作證——寧願別再活下去。只要想到能夠真的不再忍受眼痛，想到再也不用聽到獨裁者的訊息、打仗的訊息，對我來說就是解脫了。再會，問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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