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1941年11月或12月
親愛的艾森曼先生:
……您關於苦行僧和創造者的兩方面觀點,那些話我讀時真心感覺精彩——我也清楚,這些相反的觀點都是對的,辯論起來都有充分的理據。您談到對藝術家的看法,因為您自己在創作方面得心應手,又處於安穩的狀態,所以您對優美作品的創造者大加讚揚時,我報以熱烈的掌聲。不過我有點懷疑,您是否確實能夠想象得來,真正虔誠的宗教生活是什麼樣的。它與非宗教的生活截然不同:生活中每走一步都要依倚上帝,將上帝作為整個生活的中心,崇信與我們完全不同的另一種世界觀。適應人世、惜弱憐貧還根本不是最高原則,雖然虔誠的人生不可能沒有同情心和濟世情懷,但他們並不一定把人間的苦難看得最重,人間苦難有時也是被時代精神、被潮流決定的。
我不是特別清楚您所說的「苦行僧」是指什麼。如果把苦修作為個人的目的,可能是美好而壯烈的,就跟其他不尋常的追求一樣偉大,但是,在僧侶或修士的生活中,苦修幾乎從來沒被當成個人追求,就連西方的修士生涯也不可能被看作文化藝術生活的反面。恰恰相反,自6世紀和聖本篤以來,縱觀整個中世紀,大多數寺院不單單是修行避世的場所,而且還是文化的家園,是一切學術、音樂和教化的家園,也是看顧老弱病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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