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9月17日,蒙塔諾拉
親愛的施托爾教授:
又一次我要感謝您的友誼,感謝你寄來的大蒜素和鈣片,感謝您訂購我一篇手稿,也感謝您親切友善的來信。我對所有這些都非常高興,今天我把手寫稿寄出給您,我用心地為你寫了一張漂亮的。可能的話,請不要通過郵局寄錢,您可以匯款到我的賬戶(瑞士信貸銀行盧加諾分行)。如果您以後有機會遇上對我的手抄本有興趣的人,請提醒他們。幾乎沒有收入的日子會到來,我現在必須有些準備。
那些非常聰明、非常有教養的德國人,以前對希特勒不屑一顧,如今卻真誠對待他,這種現象我也經常遇到。我自己是這麼解釋的:德國自1918年以來一直閉著眼睛過日子,既不承認應該對戰爭負責,也沒有在道德上理解戰敗及其後果。只有幾個活躍的社會主義左派人士從事著對德國非常有必要的革命,人們建立了好些個政府,沒有一個引起民眾的興趣和信任。民眾認真對待的唯一的活動是選舉了興登堡<注:"指1932年德國總統選舉,時任總統興登堡擊敗希特勒獲得連任,但選舉未能阻止納粹得勢。">。如今忽然有了一個黨受到民眾的歡迎,這如同愛國主義,如同民族中的自信再度活躍——現在,許多愛護德國民眾的人士擔憂:如果這希望是虛幻的,民眾被這信任欺騙而感到失望,那麼一切就會崩潰。這麼想雖然不對,或只是半對,卻是可以理解的,也解釋了為何連許多思想境界很高的人也效忠今天的政權。如果他們成功做到,不通過戰爭把德國治理成強國,並且消除如今駭人聽聞的畸形運動,那我也會高興。但是我不相信,如今的一切在我看來太粗野、太不自然,如同市場叫賣聲,太低劣,並且過分愚蠢,對精神懷著太多敵意。
我經常受到同行的干擾,他們催促我,一定要拿出立場,公開反對希特勒。
我拒絕了,我不屬於任何黨派,雖然我個人目前對共產主義比對法西斯主義有好感,但我不會歸屬於它,根本上,我不會參與任何追求權力的形式。我認為作家與詩人的職責在於促進和平而非戰鬥。
我姐姐正在我這兒,我非常高興,晚上,她為我們朗讀母親的書信和日記,裡面出現了索爾費裡諾以及色當的戰役!
非常衷心地問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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