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4月14日，蘇黎世

親愛的：

我疲憊得要命，必須馬上上床睡覺了，因為明天羅伊霍爾德要帶我一起出去郊遊。

兩小時前我把馬丁送上火車，他在我這兒住了三天。一次我帶他坐上蒸汽船，在埃倫巴赫和塔爾威爾轉了一圈，一次去傑爾莫里百貨商店<注："位於蘇黎世，是世界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海納曾在這裡擔任裝潢師。">拜訪海納，又參觀了他的整個美工裝飾部門，又有一次我和兩個男孩一起去電影院，之後在家吃飯，有香腸和酒，今天我和馬丁在蘇黎世山上散步。中間空閒的時候，上午和晚上，我開啟各種信件，讀信、寫信，把收到的書摞起來放到一邊。今天上午我寫了一篇關於飛柏林的短文。另外，我不在家時，s.菲舍爾經過這兒，他打電話，獲知我正在柏林！

今天我要感謝你親愛的信，感謝今天夾著山茱萸的信，特別感謝之前的那封，我非常喜愛。

為了保持你自己的生活，為了不在我身上丟失自己，你離開，並且總是必須離開一段時間再來，這是很自然的，也完全是對的。如果你在巴黎發現了傾心的人，之後又回到我身邊，我會很高興。如果有一天，我覺得，沒有你我不行，那麼我會寫信告訴你。

你不在，我經常若有所失，這是自然的。而且你也把我的眼睛帶走了，往常，它們總為我讀許多信和書，現在我只有藉助克吉小姐理想的眼睛勉力做這些事了。不過最近一段時間裡，我覺得有所欠缺，而且越來越覺得欠缺，欠缺的是安靜、默想、內省、工作的氛圍和隱居生活。巴登之後的幾個月，在蘇黎世、阿羅薩以及旅途中，我總是面向外界，總是忙於健康、療養、與人交往、讀信、回信、朗讀。現在我有種感覺，覺得幾個月來我一直坐在汽車裡跑動，把許多影像疊放在自己身上，以至於現在我的靈魂看起來如同一塊平板，上面層層疊疊放著千張照片。戈德蒙的形象有幾次已經可以抓到，這中間又流失了。但願等我回到蒙塔諾拉時，我想尋找而且需要的會在那兒——當然，這應該從我自身發出而非依靠外部來獲得。

你的黑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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