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致馬魯拉<注:"黑塞的妹妹。">

1920年7月4日

親愛的馬魯拉:

……我這兩年來所寫的東西如今逐漸出版了。我收到許多信件,覺得很失望,也覺得毫無意義,那些人總在談論我已經遠離而且放下的東西。好多德國大學生寫了關於查拉圖斯特拉的信,他們責備我不理解無比偉大的俾斯麥。有件比較高興的事,最近一期的週報《維蘭德》印了我的一些畫作。這是對蘇黎世的小小彌補。蘇黎世的畫家認為我不屬於畫家行當而拒絕了我的展出。

我還有一本你不知道的書,寫於1917年,後來用筆名出版,得到青年人的強烈關注,也再版了數次。如今評論界拿著筆名大做文章,我的真名恐怕是要透露出來了。

我妻子對於我提出的離婚建議兩個月來一直不予回覆,自從她逃出門德里西奧之後,也不讓我知道她到底在哪兒。十四天前,她讓一位巴塞爾的律師寄來一封信,說明可以同意離婚,不過提出了我目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各種財產要求。我讓我的律師回了一封信,儘可能迎合她的意願。可是幾天後,米婭突然自己上門來找我,說海納身體不好,她很想他,她用眼淚和想象讓我同意。現在她經常寫信來,目的就在於此。我告訴她,她到處說我壞話,彷彿我是個罪犯,她用上法庭來威脅我,只讓律師跟我聯絡,她如此行事,怎麼還能來找我。她則似乎忘記了她對我所做的一切。總之,他要海納,至少要把海納帶在身邊一段日子,而我不答應,所以,我這兒又弄得一團糟了。自從她鬧事以後,我既沒有胃口吃東西,也沒有寫作的可能。我生日那天下午,就在盧加諾的律師那兒度過的……

你的來信讓我回憶起母親的許多事,她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人啊!可惜唯有一件事——她寫過一封信,用過分古板的觀點和道德說教討論我少年時最初寫的詩集,那是我少年時代最為沮喪、最為可恥的經歷。如果她讀到我如今寫的《克萊因與華格納》,並且得知,是她那時對我的道德說教促使我走上今天這條路!還好,她不用看到這本書。她可親的形象是我生命中最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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