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致奧托 布呂梅爾

1917年11月8日,伯爾尼

親愛的朋友布呂梅爾:

我姐姐寫信告訴我,你已經把墓碑的圖樣<注:"奧托為黑塞前一年去世的父親設計的墓碑圖樣。">寄給她們了,我和她們一樣衷心感謝你!等墓碑做好了,和平到來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目前還看不到和平的指望。幾個星期以來我一直在忙著準備戰俘的聖誕節禮物。過去兩年,我們給戰俘寄的聖誕包裹能有些食物、香菸等等。如今做不到了,因為這兒的物資匱乏。所以我更加堅持讓每一個俘虜營能夠收到像樣的包裹,裡面有好的小書籍。法國機構近來給我們製造了不少麻煩。

你上封信裡又非常愜意地談到你的生活,為此我感到高興。我很期盼見到你提起的木刻。

我同意你所說的,藝術並不需要「講新東西」,然而我信任不斷變化著的新的表達方式,特別在今天我們這個時代裡,我強烈感受到這是對整個歷史的衝擊。如果有任何一位青年突然成為未來主義者,開始模仿康丁斯基,如同他之前似奴隸般模仿老的藝術品,我是不會贊同他的。然而總體而言,我感覺到繪畫和文學上的表現主義是一種新現象,這是非常重要的轉變。我的看法與戰爭有很大關係,也跟我關於建立人類新生活的幻想有關係,這樣的感覺與思考對我非常重要。

最近我偷空在蘇黎世下火車,跑去參觀一個法國繪畫展。那裡有不少雷諾阿的作品,還有馬奈、庫爾貝、塞尚、畢加索、西斯萊等畫家的畫。老的畫家只有一些很好的小畫展出,比如德拉克魯瓦、杜米埃,還有科羅早期的作品。那裡有很多美妙之作。

我選用韋爾蒂<注:"韋爾蒂(albertwelti,1862—1912),瑞士畫家、雕刻家。">的畫和蝕刻做成的小書讓我很是愉悅,因為這是我為在戰場上的大學生們做的書(戰俘們也得到了好幾百本),我高興,還因為我能默默做點小小的「文化宣傳」。如今我們也做點藝術附頁。我先印了騎士、死神、魔鬼,接著印了一張托馬的畫,以後我要印霍爾拜因的肖像畫,再印一兩張倫勃朗的畫。不過也要印一些現代的,比如《藝術與生活》日曆上或者《藝術守護者》上的庸俗的畫。如果你有合適的石版畫以及類似的畫(尺寸大小你是知道的),讓我能夠借用那些石版或木版,那會非常好。當然,只在你覺得高興的情況下做這事。我還想做一張克雷多夫的。我們最多一個月做一次藝術附頁,現在有不少存貨,所以你不用急。庸俗畫的印量不多,不會超過八千張。

早上外頭地面上還有雪,現在都融化了。秋天真是美得出奇。

現在我有個座談,就不多寫了。替我問候你太太!衷心問候你,願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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