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或許他一直都在這裡吧。春天,他幫農夫繁殖果樹,仲夏日前後,給野生砧木嫁接活動芽,又在樹液再次流動時嫁接休眠芽。他根據砧木的厚度選用舌接法或劈接法,把新接穗嫁接到選定繁殖的樹木上。他準備所需的蠟、松節油和樹脂的混合物,用拉菲草或紙綁紮每一處傷口。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由他所嫁接的樹木會在日後生長出最為規整的樹冠。整個夏天,農夫僱傭他收割莊稼、堆摞草垛。到了給湖岸邊的黑色土壤排水的時候,眾人又都趕來尋求他的建議,因為他知道如何將雲杉綠色的枝條編織成穗,再以適當的深度插入孔洞,把水抽出。他幫村民修理他們的耙和犁,冬天伐木、砍柴時他也會搭把手。他自己並無一畝三分地,連一小片森林也沒有,一個人居住在樹林邊一間廢棄的狩獵小屋裡。他一直住在那裡。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認識他,然而人們不論老少,都只稱呼他為園丁,就像他沒有別的名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