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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楊廣義》所寫創作談。

《楊廣義》是今年3月份寫的,起先是想到了這個名字,其實想到名字的時候小說已經寫完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坐下來寫出來。大概寫了五天,寫完了。過去一年間,我寫了不少不長的短篇小說,斷斷續續地,像不連貫的夢一樣,一路寫下來。一個作家可以不寫作,因為寫作是作家生活裡最辛苦的事情,還有許多事情作家可以幹,不用非得寫,這不是諷刺。述而不作,也是我們可以引用的傳統,無論是在網路上,還是在私下裡,言辭都可以改變世界,靈活,迅捷,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直接作用於人群。作家為什麼還要寫作呢?因為作家必須得幹這個?必須用叫做作品的東西為自己的靈魂賦形?以寫作為生的人大多寂寞,好像世界上有兩個房間,一個房間在開著party,另一個房間有一個人罰站,這個人就是作家。目前人類社會的發展應該會讓很多過去的經典作家意外,文學藝術的嚴肅性失落了,可是人類還是過得很好,甚至過得更好,這不影響人類使用一些藝術上的淺顯原則創造出一些精緻的產品,這些產品改善人類的生活,細分人類的慾望,使人類可以得到一個更愜意的此生。以中國為例,中國人對於言辭的運用是很了不起的,但是無目的的寫作,無目的的讚美和批評不多,換句話說我們對於真理本身的興趣並不大,在藝術中享樂的人少,凡事強調應用,所以我們理應繁榮。真理是人世間最蕭索的存在,在藝術中享樂誤國,我們當然可以不去管它。

回到《楊廣義》,廣義和狹義,不能算是真理,頂多算一個道理,這個道理我也沒想清楚,沒想清楚的事情寫成小說比較合適。這個小說裡有一些東西我在過去的小說中提到過,也有一些東西是第一次琢磨,為了這點醋才吃了這頓餃子,有點這個意思。寫結尾的前一天晚上我沒有睡好,我挺疲勞,也挺激動,想把寫作這件事情忘記好好休息,這樣明天才能寫作,但是總是爬起來上廁所,總是被一些想法和句子攪擾,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坐在桌子前把它寫完了。我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休息幾天了,到另一個房間去,那邊的party無休無止,什麼時候推門進去都可以參與。朋友說我是一個挺善於給自己打氣的人,這話說得對,不管是騙自己還是如何,總得用些言辭自我激勵。我跟身邊的朋友說過,正因為另一個房間如此盛大熱鬧,正因為大家習慣把藝術踢到一邊而去追求藝術品,正因為我們的城市被各種聲音和霓虹環繞而中空,這才是一個適合寫小說的時代。誰站在這個時代的中央,看到外面,藏在裡面,保持一個說得過去的站姿,誰就佔了便宜。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一方面我鼓勵起自己來不遺餘力,另一方面也說明我是一個比較實際的人吧。

2019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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