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金庸作品集》

為《新京報》寫,後來未用。而後來讀《金庸年譜簡編》和《金庸識小錄》,才知晚年金庸,也就是我們這代人熟悉的金庸形象,和中年金庸、青年金庸、少年金庸,有一以貫之處,亦有區別。1950年二十六歲的查良鏞曾赴北京外交部謀職,因出身和家庭背景未能成功。1964年四十歲的金庸因為核爆問題與左派報紙筆戰。1999年,七十五歲的金庸在《新聞記者》第十二期發表《兩種社會中的新聞工作——在新聞業機制改革與管理研討會上的發言》,其中提到「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新聞自由其實是新聞事業老闆所享受的自由……我在香港做了四十年以上的新聞工作,十分明白所謂‘新聞自由’的真相」。

《金庸作品集》對於中文世界的意義,已經超越了文學作品,成為每一箇中國人都可以投射自己的中華文化百科全書,甚至可以說,這套書對於萬千讀者的影響到了有教無類的程度,我們在裡面不但領略了虛構的人事,多樣的心靈,也潛移默化地瞭解了部分歷史,即使這歷史已經化妝打扮,被金庸重新定義。《金庸作品集》作為看似獨立,實則充滿了內在聯絡,並且在儒釋道各個方面都有所化用的文學作品,衍生出不可想象的大量其他文化產品,這些文化產品看似由其他創作者製作,實則都跳不出金庸畫下的圈子,是攜帶著強烈金庸印記的眾多觸角,在各個方面影響中國人的思維和生活。如果說在十幾年前,金庸是否是一位偉大的作家還有一些爭論,到了今天,金庸和《金庸作品集》的地位似乎不再受到質疑,金庸的小說伴隨著改革開放而來,魔力與日俱增,中國四十年的發展似乎是金庸小說的註釋,使其常看常新,被金庸教化的一代人,現在已經是各行各業的中流砥柱,正在深刻地改變這個世界。從這一點上來說,金庸不但是一位文學巨匠,更是一個用筆影響中國的文化奇蹟的締造者。

2018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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