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為什麼而述,似是某個會議,我本人無須到場。文章應該是在中國人民大學的宿舍裡寫的。
我寫的年頭兒不多,滿打滿算寫了六年。2012年之前是銀行職員,2012年之後就什麼也不是了,沒有確實的身份,一度家人讓我去領失業救濟金。我寫小說是因為喜歡寫,也希望得到別人的讚美,也希望能掙錢,但主要是喜歡寫,覺得有意思。有首歌裡頭唱到:孤獨的人準備動身。寫小說也是這個意思,只是身體不動,內心大動。精神的跋涉成本很低,對環境沒有汙染,危險係數主要在自己身上,牛角尖鑽得太深,也許會發瘋,不過庸常的生活也會使人發瘋,且不容易發現,我覺得在兩種磨難之間,我還是更願意選擇前一種,至少能為自己留下點活過的資料。如果運氣好,存活下來,寫作倒是一個自救的好方法,度人先度己,我比較自私,凡事從自身出發,用寫作去思考,也許可以想得更遠些,也更自由一點。從開始寫作到2012年年底,我大概寫了三個小長篇,那時候幹勁兒十足,不知道累。從2013年起到現在,我一直在寫中短篇,速度慢了下來,幹勁兒還有,很多時候忙著空想。不過我自己感到和文學的關係更緊密了些,因為隨著年齡增長,生活裡的煩心事呈幾何增長,也見識了更多的黑暗,寫小說可能成了極有限的救命稻草,小黑屋裡的一盞檯燈。我的審美區間很窄,最近有拓寬的跡象,總體還是窄,不是所有東西我都能寫,即使意義重大,功在千秋,納入不了自己的審美,我可能也寫不了,自有更合適的人去做。所以總體來說,我把其他東西置於文學之下,或者說概括進文學的調性裡,只有識破其文學的意義,我才有熱情將其呈現在敘述裡。
眼下的中國是個奔騰的時代,基本上是守著故事的金礦在生活。可是挖金子需要許可也需要利刃,這利刃便是洞察,對人的憐憫和無法替代的主體意識。文學需要道義,道義雖然很多時候可疑,隨著時代的變換也在變換,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存在,並不虛無,這裡可能用上一點唯心主義,你相信它,它便存在,且牢不可破,成為某種基石。所以我可能還會寫下去,從自己窄門裡張望,為光和陰影存一點點故事。
2016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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