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他說。
維多利亞轉了過去,我也轉了過去。因為很熱,她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問庫拉多:
「賈妮很漂亮,對吧?」
「非常漂亮。」
-4-
我囑咐了好幾次維多利亞,讓她替我問候朱莉安娜,告訴她我很關心她,她不應該擔心,一切都會越來越好。我往門口走去,我希望庫拉多說,我陪你走一會兒。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很懶散地在家裡晃盪。我對他說:
「庫拉,你陪我到公交車站好嗎?」
「對,你陪她去吧。」維多利亞吩咐他,他不情願地跟我下了樓,走在路上,頭頂上是讓人暈眩的太陽。
「你怎麼了?」我問他。
他聳聳肩,嘀咕了一些話,我沒太聽懂。他說得更清楚一點,他說他覺得很孤獨,託尼諾離開了,朱莉安娜很快就會結婚,維多利亞準備搬去波西利波區,那地方就像另一個城市。
「我就是家裡的傻瓜,我得跟我媽待在一起,她比我更傻。」他說。
「你也走吧。」
「去哪裡?做什麼?反正我不想離開這裡,我是在這兒出生的,我想留在這兒。」
「所以呢?」
他想對我解釋清楚。他說,託尼諾和朱莉安娜在時,尤其是維多利亞在的時候,他總覺得有人罩著他。他嘟囔著說:「賈妮,我跟我媽媽一樣,我們要承受一切,因為我們什麼都不會做,我們一點兒也不重要。但你知道嗎?維多利亞一走,我就會把爸爸的相片從廚房拿開,因為我一直都受不了那張照片,它讓我害怕,我知道我媽媽會同意的。」
我鼓勵他那樣做,但也告訴他,不能心存幻想,維多利亞永遠不會真的離開,她會不斷地回來,會越來越頑固,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
「你可以去找託尼諾。」我建議他。
「我們倆合不來。」
「但託尼諾很能忍。」
「我就不行。」
「可能我會去威尼斯,去看看他。」
「很好,也代我問候他。你告訴他,他只考慮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媽媽、朱莉安娜和我。」
我問他要了他哥哥的地址,但他只有哥哥工作的餐廳名字。他發洩了內心的不滿,又戴上了平時的面具。他跟我開玩笑,有時很溫情,有時又很猥褻,於是我笑著對他說:「庫拉,你要記住,我和你之間不會再發生什麼了。」隨後我變得很嚴肅,問他要羅薩里奧的電話號碼。他驚訝地看著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決定跟他朋友上床。我回答他說,我不知道,而他想聽到一個堅決的「不」字。他很擔心,用兄長的語氣跟我說話,好像要讓我避免做出危險的決定。於是我威脅他:「好吧,我自己會找到的,我會跟羅薩里奧說,你吃醋了,你不想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他馬上妥協了,但還是繼續嘟囔:「我會把這件事告訴維多利亞,她會告訴你爸爸,到時候你就倒霉了。」我笑了起來,我想吻一下他的臉頰,我用最嚴肅的語氣對他說:「庫拉,那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忙,我是第一個希望維多利亞和我父親知道的,而且你要向我保證,如果事情真發生了,你一定要告訴他們。」這時公交車來了,我把有些迷惑的他丟在了人行道上。
-5-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意識到自己根本不著急失去我的第一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羅薩里奧有點吸引我,但我沒打電話給他,而是打給了伊達,想知道她是否決定跟我去威尼斯。她說她準備好了,她剛跟科斯坦扎說了,她母親很高興可以有一段時間不用看到她,還給了她很多錢。
我很快也找到了託尼諾工作餐廳的電話號碼。起初,我的計劃讓他很高興,但知道伊達會陪我去,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他住在梅斯特雷區一個小房間裡,三個人住不下。我回答道:「託尼,我們反正會來看你一下,如果你願意,我們就好好見一面,不願意也沒關係。」他換了語氣,發誓說他很願意,他等著我們。
我去米蘭時,母親給了我一些錢作為生日禮物,但我都花在了車票上了,這一次因為升了學,我又纏著她,讓她又給了我一些錢。出發前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早上天下著細雨,空氣很涼爽,九點整我給羅薩里奧打了電話。庫拉多應該已經跟他說過了,因為他第一句話就是:
「賈妮,我聽說你終於決定了。」
「你在哪裡?」
「在下面的咖啡館。」
「哪裡的下面?」
「你家下面。你下來吧,我拿著傘的,我等你。」
我沒有覺得厭煩,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天氣涼爽時和一個人擁抱,總好過天氣炎熱時跟人挨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的傘。」我說。
「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嗎?」
「不是。」
「那你就快點。」
「你帶我去哪兒?」
「曼佐尼街。」
我沒有梳頭,沒有化妝,只是戴上維多利亞的手鐲,我也沒有聽取她的任何建議去打扮自己。我看見羅薩里奧在大門前,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當車子啟動,我們擁擠在雨天的車流裡,路上特別堵,他一直都在威脅、辱罵旁邊那些司機,他覺得那些人根本就不會開車。我有些擔心,我說:
「羅薩,如果今天不合適,就送我回家吧。」
「你別擔心,今天很合適,但你看這混蛋是怎麼開車的。」
「你冷靜點。」
「怎麼了,你覺得我太粗魯了?」
「沒有。」
「你知道我為什麼緊張嗎?」
「不知道。」
「賈妮,我緊張是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想要你,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你說呢,你想要我嗎?」
「想,但你不能弄疼我。」
「怎麼會疼呢,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你不能花太多時間,我還有事。」
「該花的時間還是要花。」
那棟樓至少有六層,他正好在樓下找到了停車位。
「運氣太好了。」我說,而他連車門都沒關,就快步向門口走去。
「這不是運氣,」他說,「他們知道這個位置是我的,誰也不能佔。」
「如果佔了呢?」
「我就開槍打死他。」
「你是匪幫嗎?」
「你是個好人家的高中女生嗎?」
我沒回答,我們默默地上了六樓。我想,五十年後,如果我和羅伯特成了比現在還要好的朋友,我會把這天下午的事告訴他,讓他幫我分析一下。他懂得給我們做的所有事情找到意義,這是他的工作,聽我父親和馬裡安諾的口氣,他似乎很擅長這個。
羅薩里奧開啟門,公寓裡一片漆黑。等一下,他說。他沒開燈,他在黑暗中也疾步如飛,把窗簾一個接一個拉了起來。天氣不好,灰濛濛的光線撒滿了整個房間,房間很大,但裡面很空,連張椅子也沒有。我進了屋子,把背後的門關上,我聽見了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和風的呼嘯。
「外面什麼也看不見。」他看著窗戶說。
「我們選錯了日子。」
「不,我覺得很合適。」
他快步向我走來,用一隻手抱住我的後頸,親吻我,他用力頂著我的嘴唇,試圖用舌撬開我的嘴,同時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我的胸。我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推了一下,他嘴裡發出不安的笑聲,鼻子也輕輕哼了一聲。他往後退了退,一隻手留在我的胸上。
「怎麼了?」他問。
「你必須親我嗎?」
「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所有女孩都喜歡。」
「我不喜歡,我希望你也不要碰我的胸。但如果你需要的話,那就摸吧。」
「我什麼都不需要。」
他拉下拉鏈,掏出陰莖讓我看。我害怕他褲子裡的東西尺寸會太大,但我看他那玩意跟庫拉多的沒什麼兩樣,便鬆了一口氣,而且我覺得,他的形狀看起來還更優雅一些。他拉起我的一隻手說:
「你摸摸。」
我摸了摸它,很熱,像發燒了似的。總之摸著還挺舒服的,我沒有放手。
「你喜歡嗎?」
「喜歡。」
「告訴我,你想怎麼做,我不想讓你難受。」
「我可以穿著衣服嗎?」
「女孩都脫衣服。」
「如果不脫衣服可以,那就更好了,拜託你了。」
「至少內褲要脫掉。」
我放開了他那玩意,脫下了牛仔褲和內褲。
「可以嗎?」
「可以,但不能這樣。」
「我知道,但我是在請求你。」
「我至少可以把褲子脫掉吧?」
「可以。」
他脫掉鞋子、褲子和內褲。他的腿很瘦,有很多汗毛,腳又瘦又長,至少穿四十五碼的鞋;他上身仍然穿著亞麻外套和襯衣,打著領帶,下身很突兀,是赤裸的腿和腳,直挺挺的陰莖伸了出來,彷彿一個暴脾氣的住戶受到了騷擾,要出來跟人吵架。我們倆都很醜,還好房間裡沒有鏡子。
「我要躺在地上嗎?」我問。
「你說什麼啊,這裡有床。」
他往一道開著的門走去,我看見他屁股很小,臀部有兩個窩兒。房間裡有一張凌亂的床,其他什麼也沒有。這次他沒有把百葉窗拉上去,而是開啟了燈。我問:
「你不洗洗嗎?」
「我今天早上洗了。」
「手至少要洗洗。」
「你洗手嗎?」
「我不洗。」
「那我也不洗。」
「好吧,我還是去洗洗手。」
「賈妮,你看到我身上發生什麼了嗎?」
他的性器垂下來,慢慢縮小。
「如果你洗洗,它就硬不起來了?」
「才不會!我去了。」
他進了浴室。我真是很麻煩,我從沒想到我會有這種表現。他回來了,那小玩意兒掛在兩腿之間,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很可愛。」我說。
他嘆了口氣。
「你不想做就明說。」
「我當然想,現在我就去洗澡。」
「來吧,這樣就可以了。你是姑娘家,我肯定你一天能洗五十次。」
「我可以摸它嗎?」
「求之不得。」
我走到他身邊,小心地拿起它。他出乎意料地耐心,我想表現得熟練一些,讓他滿意,但我不知道具體該做什麼,只是把它握在手裡。僅僅過了幾秒鐘,它就變大了。
「我也摸一會兒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我說,「你不知道怎麼弄,會弄疼我的。」
「我當然知道。」
「謝謝,羅薩,你很客氣,但我不相信。」
「賈妮,如果我不摸你,待會兒才真會弄疼你。」
我打算聽他的,他肯定比我有經驗,但我害怕他的手和骯髒的指甲。我明確拒絕了他,我鬆開他勃起的性器,躺在床上,雙腿緊緊合著。我看著他趴在我上面,他興高采烈,眼神卻很不安,他上身穿得很講究,腰以下卻赤裸著,顯得很粗魯。忽然間,我想到我父母從小就精心教育我,希望我毫無畏懼、清醒地面對性生活。
這時羅薩里奧正抓住我的腳踝,把我的腿分開。他用激動的聲音說,你兩腿之間真美。他小心地壓在我身上,用手握著他那玩意,尋找我的器官,當他覺得調整好了,就慢慢推入,非常慢,隨後突然用力一撞。
「啊!」我喊了出來。
「疼嗎?」
「有一點,別讓我懷孕。」
「你別擔心。」
「好了嗎?」
「等等。」
他重新開始推入,調整了一下,又繼續推進。從這以後,他只是不斷往後退,往前推。但那個運動持續得越久,我就越疼。他小聲說:「放鬆點,你太緊張了。」我輕聲說:「我沒有緊張,啊,我在放鬆。」他禮貌地說:「賈妮,你要合作,你那裡像塊鐵板一樣,像道安全門。」我咬緊牙關說:「沒有,你繼續,快,用力點。」但我出汗了,我感覺臉上和胸前全是汗,他也說:「你怎麼出這麼多汗。」我有些羞愧,小聲說:「我從來不流汗,除了今天,不好意思,如果讓你覺得噁心,那我們就算了。」
他終於完全進入了我,他很用力,我覺得肚子裡被撕裂了一般。忽然他一下子抽了出來,我感覺比他進去時更疼。我抬起頭,想看看怎麼回事,我看見他跪在我的雙腿間,沾著血跡的性器噴出了精液。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他其實很生氣。
「你好了?」我用微弱的聲音問。
「是的。」他說著躺在了我身邊。
「那還不錯。」
「真的不錯。」
「我疼死了。」
「怪你自己啊,本來可以做得更好的。」
我轉身對著他,說:
「我就是想要這樣。」我親了他,舌頭儘可能伸長,越過了他的牙齒。不一會兒,我跑去洗澡,洗完穿上了內褲和牛仔褲。他進洗手間時,我摘下手鐲,放在床邊的地上,彷彿它是厄運的禮物。他把我送回了家,他悶悶不樂,但我很開心。
我和伊達一起出發去了威尼斯。在火車上,我們許諾以獨一無二的方式進入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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