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表妹掏出手機打電話,「打不通,估計是佔線。」
「走吧,回酒店。」我說。
「哥,要真地震的話,酒店最危險了,那麼高的建築……」表妹擔憂地說。
「那去哪兒?」我問,忽地想起小澤梨香,便讓表妹打給她諮詢。
不過還是打不過去電話,可能這個時候大家同時打電話相互轉告,網路太忙的緣故,求人不如求己,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神戶市地圖,這座城市太接近海平面,越在海邊越是不安全,地震倒是沒什麼,反正島國建築抗震級別高,主要是怕引發海嘯,剛才那個老者,說地震帶叫六甲斷層,但我覺得還是山上安一些,這座六甲山並非火山,不會噴發。
表妹一直在打電話,還是打不通,出了南京町,外面的街區,大堵車,一向以文明著稱的島國人,也禁不住煩躁地按喇叭,根本打不著車,只得再進地鐵站,地面人山人海,可能都著急回家,和家人一起避難,所有公共設施的螢幕上,都在播放同一條新聞,就是剛才在飯店裡看到的那個頻道,我越來越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帶著倆妞擠進地鐵站,往南坐了四站出來,表妹說這邊已經是靠近山腳的位置,應該會安全很多。
出地鐵站,這邊也堵車,但視野裡並沒有高層建築,二、三層的小樓比較多,天色將黑,華燈初上,車流緩緩行進,人行道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多提著很多購物袋,可能是剛從超市搶購生活必需品回來。
我和表妹、狄安娜被裹在人流中,漫無目的地向著六甲山方向走,走著走著,前面似乎被封鎖了,人流和車流都停滯不前,表妹去詢問得知,路是警視廳的人封的,說大家不要聽信謠言,上山躲避,趕緊回家,不會有大的地震發生。
看來,跟我英雄所見略同的島國民眾不在少數,都覺得山裡安全。
「哥,怎麼辦啊?」表妹有點慌,抱著我胳膊問。
「喝杯咖啡怎麼樣?」我看見路邊有個小型咖啡館的門還開著,建議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咖啡?」表妹驚詫,我笑著衝狄安娜耳語了幾句,狄安娜點頭,擠進人群,因為個子矮小,很快就消失出我的視野。
我帶著表妹進了咖啡館,單層的街邊店,裡面只有不到十個座位,但一個客人都沒有,倒是有個鬍子拉渣的大叔,穿著條紋制服,坐在吧檯裡面,正安安靜靜地看書,跟外面的喧囂氣氛很是不搭。
「啊,歡迎光臨!」等我和表妹走到吧檯前,大叔才發現我們,用日語說,「真沒想到會有客人吶!」
「您怎麼不關門?」我說,讓表妹翻譯。
「習以為常啦!」大叔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掛在咖啡館天花板上的電視,也在播放那個頻道,「兩位喝點什麼?」
我看不懂島國餐單,隨便點了兩份,這位大叔好像就是咖啡館的老闆,店裡也只有他一個員工,自己收錢,自己磨咖啡,現場製作,看他手法不快,每個過程都很細緻,但又感覺動作很熟練,不多時,兩杯熱騰騰的咖啡擺在吧檯桌上,我嚐了一口,味道真不錯。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大叔衝我眯起眼睛,「兩位是來度蜜月的情侶?」
我點頭,表妹也沒有反對。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大叔用生硬的漢語說,跟背詩似得,不過馬上又轉回日語,「二位真是不幸吶,本來一生當中最美好的幾天,卻被困在了這座人間地獄。」
當表妹翻譯「地獄」兩個字的時候,我不覺被嚇了一小跳。
「寶劍之沉,夜氣衝於牛鬥,」大叔又說了漢語,似乎也是華夏的詩句,繼而轉日語,「三天前,我便知神戶會有大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