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0 鹽政

崇禎聊天群 叫天 第1頁,共2頁

「陛下,開海所得稅賦確實出人意料,且預計今年的收入會比去年多不少。」溫體仁在開會軍議之後,在文華殿面見崇禎皇帝,雙手捧著一本奏章奏道,「微臣已整理出鹽稅統計的情況,如果能打掉私鹽的話,朝廷至少能多增一倍的鹽稅。然情況有點複雜,請陛下過目!」

輪值太監高時月一見,便走過去雙手接過奏章,轉呈給崇禎皇帝。

溫體仁手中沒有了奏章,眼睛看著崇禎皇帝,又馬上奏道:「販賣私鹽者,有亡命之徒,有正經鹽商,還有王公勳貴,官員豪強等等,朝廷想禁絕私鹽,難度非常大!不過不管如何困難,微臣都有決心把鹽稅都收上來……」

鹽稅對於大明朝來說,是國庫最大的財賦來源之一。如果能翻倍的話,那金額絕對不可小覷。溫體仁當年在朝議所說,要仿宋制增加財賦收入的舉措之一,就是要革新鹽稅,如今,就是他實踐當初當選為首輔的承諾了。

崇禎皇帝聽到這裡時,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而後就拿起高時月呈上來的奏章,翻開看了起來。

「這鹽稅革新乃是朝廷之大事!」溫體仁還在繼續說道,「且鹽稅革新損及無數人的既得利益,比起前兩年開海禁,猶有過之。微臣已經做好準備,直面這些人的反對,微臣無所畏懼!」

畢竟開海這種事情,主要是影響大明東南沿海,最多是到江南。而鹽稅革新,卻涉及到了整個帝國,無論南北,東西,全都有既得利益者被影響到,他們要是鬧起事反撲起來,確實不是開海時候能比。

溫體仁說到這裡時,看到崇禎皇帝抬起頭來看著自己,他便嚴肅了臉,正色說道:「如今微臣正準備對鹽稅這塊開始動手,陛下卻要御駕親征。微臣實在有點擔心,沒有陛下坐鎮京師,這鹽稅革新恐怕得往後推遲,事情久了,走漏了風聲,怕是會有不少變故。」

溫體仁一直在為鹽稅革新這事忙碌,如今正到了差不多的時候,原本他想著奏明皇上,可以動手革新鹽稅了。結果皇帝卻突然提前開始了御駕親征遼東的事情,一下破壞了他的打算。因此,他才在軍議結束之後,就這事專門來找崇禎皇帝要個說法了。

內閣人多口雜,就算有保密條例,可鹽稅革新的事情,涉及到眾多人的利益。因此,這個事情不可能隱瞞太久。要是新政還沒實施,外面的都已經事先知道。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個搞不好,新政變成惡政,這結果就壞了。

崇禎皇帝此時已經看完奏章,聽溫體仁帶著點抱怨說完了話,便笑了笑,拿起奏章掂了掂後丟回御桌上後才問道:「溫卿總結鹽政之弊端倒也詳細,可以說,鹽政是深入大明骨髓的東西,方方面面,各色人等都有。一旦新政損害了這些人的利益,就算是朕,怕也得掂量掂量。」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下後才道:「之前的時候,朕一直沒有就鹽稅一事催促溫卿,其實就是有不少擔心,如果新政實施不穩,反而引起大明內訌,無論黨爭或地方鬧事,都是朕不願看到的……」

溫體仁聽到這裡,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本他一直有點奇怪,開海的事情,皇上都三番兩次的詢問交代,可就這鹽稅方面,就沒提過,原來是皇上知道這事情輕重。

「……誠如溫卿所言,這食鹽涉及千家萬戶,鹽引更是被歷代先皇賞賜了不少出去,藩王宗室,世襲公侯等等,不要說溫卿了,就算是朕,也覺得很棘手,特別是朕剛登基才幾年。「崇禎皇帝說到這裡,忽然已經嚴肅了的臉,又微微一笑道,」不過等朕御駕親征,收復遼東之後,相信能震懾很多魑魅魍魎。誰要敢跳出來鬧事的,那時候,朕不介意讓朕的新軍大開殺戒……「

溫體仁聽到這裡,不由得有點凌然。皇上這話說到最後,帶著威嚴,帶著殺氣,語氣中更是顯得堅定。不過,等他回過神來後,立刻有點心喜了。

皇上的意思,他聽懂了。

崇禎皇帝臨時從藩王登基為帝,沒有當過太子,就沒有太子府邸的舊人可用,也就是沒有自己的帝王班底。十七歲為帝,在滿朝文武的眼中,也沒什麼威信。

雖然後來,掃除了魏忠賢,可溫體仁卻是明白,與其說是崇禎皇帝扳倒了魏忠賢,還不如說魏忠賢得勢的根基沒了的緣故。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皇帝,都能把魏忠賢趕下臺的。這個事情,只會讓文武百官口頭稱頌,真要心底佩服的,怕是沒有幾個。

不過到了後來,崇禎皇帝以身為誘餌,最終逼建虜早早地退出了京畿之地,又乾坤獨斷,編練新軍,提拔盧象升,在對建虜的戰事中取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還剿滅了流寇,劃河套為大明版圖等等,這些事情,讓皇上的威勢與日俱增。如果換了一般的事情,估計皇上此時的威信,確實能震懾魑魅魍魎了。

可鹽稅不同,是真得涉及到了大明各色人等,就算是軍中,比如祖大壽,在朝中,比如各部尚書等等,說不定都有利益牽扯的。皇上畢竟不是開國皇帝,威信深入人心,屠刀舉起來就舉起來了。要是沒有什麼威信,也就是沒有自己從頭培養起來的親信,這屠刀舉起來,還不知道會落到誰身上去!

不過要如皇上所說,御駕親征,把從萬曆年間丟失的遼東土地都收復回來,把不可一世的建虜消滅掉,這個功績就大了,皇上之武功,雖然說比不上高祖成祖,可比其他先皇卻要強不知道多少。加上其他那些事蹟,皇上威勢必定如日中天。而且這種滅國之戰,皇上必定能提拔一大堆名正言順的大明新貴,有這些新貴支援,就算藩王宗室,世襲公侯,誰敢逆君之意?

想到這裡,溫體仁的眼睛便亮了!

崇禎皇帝注意到了他的這個變化,心中便微微一笑,知道溫體仁終於明白御駕親征的重要性了。如果只是像後世一般,威脅幾個廠衛頭目,然後就能讓人殺殺殺來立威的話,這皇帝也太好當了。

實際上,做皇帝絕對是天底下最難的一門學問。一個當不好,大明曆代先皇中有好幾個死得蹊蹺,就是一個例子了。對於涉及利益很大的事情,崇禎皇帝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別是對這鹽政。他更是決定在收復遼東之後再動手,那個時候把握才大。

這些念頭在崇禎皇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後,就見他對溫體仁胸有成竹地笑著說道:「關於鹽政一事,朕心中已有決策,等朕御駕親征回來,便會實施新政,不用管各色人等的麻煩,一刀切,定能讓他們反對不得,又能讓大明百姓真正享受到新政之實惠,而國庫收入也會大增!」

溫體仁一聽這話,頓時一愣,隨後心中一萬個不信。要知道,他調查清楚鹽政的情況後,腦袋都痛得一團漿糊了。這情況實在太過複雜,既要實施新政來增加國庫收入,又要儘可能地減少革新之阻礙,說實話,他都很多個晚上想著這事失眠了。

可在崇禎皇帝這裡,他卻說能一刀切,會讓所有人反對不得,不但國庫收入會大增,還能讓大明百姓都能享受到新政的實惠,這……有這樣的法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