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關上,阻斷海風,我倒在沙發上,身體迅速回暖,同時在腦海裡快速梳理著現在的處境。
我料想到以何器的身份復活會驚動凌浩,但我沒想到他的膽子會這麼大,敢當眾綁架我。而且我已經被他識破了,如果他是真兇,我現在凶多吉少。但好在,卡還沒有找到,凌浩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知道你為什麼找不到那張卡嗎?」凌浩把茶几上亂七八糟的酒瓶子拂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我對面。
我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因為在何世濤手裡。」
「什麼?」
凌浩聳聳肩,「我可以先告訴你,我沒有殺何器,那天晚上她來船上,我們玩得很開心,影片你也看見了……」
「你放屁!」
凌浩沒有說話,從兜裡掏出手機,給我點開一段影片。
畫面裡,三個人站在黑漆漆的甲板上,何器一臉嚴肅地看著鏡頭。「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和遲成跟那些你們傷害過的女生挨個道歉,發自內心地道歉,尤其是俞靜,我就把那張錄音卡還給你們,不會留底,不會曝光,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鏡頭扭到凌浩的臉上,「好,我答應何器的條件,用我的前途發誓。該你了!」鏡頭扭到另一邊,遲成滿臉通紅,巨大的海風把他的話也颳得斷斷續續,「我、我也答應。」
何器轉過身,跳到一旁的礁石上,「那就一週之後,碼頭見。」
畫面定格在何器的背影上。
「你看,她走的時候活著的。」凌浩收起手機。
「這能證明什麼?她又不是在這裡死的,你肯定追出去了……」
「是有人追出去了,但不是我……」凌浩站起身,走到角落,「是遲成。」
凌浩扭開音響的開關,霓虹斑點瞬間填滿整個房間,凌浩漫無目的地挑著螢幕上歌曲,「何器走了沒幾分鐘,遲成後腳也走了,說喝多了要出去吐,結果一直沒回來。我也沒多想,就出了趟海……」
「鬼他媽才信……」
「航海記錄又不能作假,我這船裡也有監控,我開到公海的時候何器還在周言陽的船上呢……不然你以為警察怎麼放過我的?」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地上變幻的光斑,《たちまち嵐》的前奏響起,凌浩跟著哼了兩句,「耳熟吧?何器最後唱的……」
「關上!」我尖叫著捂住耳朵,「如果不是你殺的,那你為什麼綁架我?如果是遲成殺的,那你為什麼不跟警察說?」
凌浩調小了聲音,一屁股坐在我旁邊,「何器死了,我心裡其實挺難過的,但是兇手已經抓到了,是遲成還是周言陽有什麼區別呢?何器反正都死了……」凌浩看了我一眼,「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完。何器一死,按理說那張卡就無所謂了,但壞就壞在,她爹不是個好東西。」
「什麼意思?」我抬眼看著凌浩,他轉過臉來,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稍縱即逝,「他用那張卡威脅我,古董、錢、店面,我都給他了,還不滿足!我不知道他複製了多少份!我不知道他之後還想要什麼!我他媽都快瘋了!」
凌浩緊緊攥著話筒,刺耳的電流讓他冷靜了下來,他深呼吸了一下,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