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凌浩剛轉來一個多星期,齊傲雪就已經知道了操場柵欄的秘密。凌浩會提前把車停在樹林邊,兩人趁著晚自習的間隙偷偷幽會。
「一開始我還挺開心的,那麼多人追凌浩,他只選了我。但是他不讓我告訴別人,說是為了保護我,不想讓我被其他女生孤立……」齊傲雪笑了一下,「其實他是怕他媽媽。我無所謂啊,不想拆穿,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但是有兩點我受不了,第一就是他喜歡在後備箱……」齊傲雪謹慎地看了俞靜一眼,「真的很不舒服,又涼又疼,我肚子這裡全是青的。但是他不願意去別的地方,我也沒辦法……」
「第二呢?」
齊傲雪嘆了口氣,「第二就是,每次結束他都會把我弄暈,我反抗過幾次,沒用。有一回兒我特別生氣,說再這樣我就跟他分手,結果他哭著跟我講了好多,說什麼小時候有陰影,必須這樣才有安全感之類的……我還能說什麼?我就同意了,反正也沒有生命危險,過段時間就醒了。但是吧,我每次醒來,身體都很痛,就跟打了一架似的,我問他,他就說把我送回宿舍了,之後什麼都不知道。可我就覺得不對勁,直到昨天晚上……」
晚自習課間,齊傲雪站在連廊上和朋友聊天打鬧,看見俞靜步履匆匆往操場走去。齊傲雪望向柵欄外的小樹林,隱約可以看見那裡停著一輛車。齊傲雪怒不可遏,剛想追過去,但是她猶豫了一下,決定從教職工家屬樓那邊繞過去,準備捉姦在車。
齊傲雪小心翼翼躲在樹林裡,果然看見凌浩的後備箱開著蓋,俞靜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凌浩從駕駛室拿出一塊黑色手帕,捂住了俞靜的口鼻。
齊傲雪大失所望地搖搖頭,剛想站出來對峙,突然看見一個人撥開藤蔓,從柵欄縫隙跨進來。
「浩哥,完事兒了?」是遲成的聲音。
凌浩點點頭,鬆開俞靜,「速戰速決啊。別跟上回似的,齊傲雪差點醒了。」
齊傲雪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遲成笑了一下,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把赤身裸體的俞靜搬到車後排座,關上車門。
凌浩站在外面點了一根菸,舒暢地噴出一團煙霧,他抬頭,看著煙霧慢慢消弭,然後百無聊賴地踢著掉在地上的櫻桃小丸子。
齊傲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悄悄摸出手機,開啟照相介面。突然她的手一滑,手機「吧嗒」一聲掉在了石頭上。
「誰?!」凌浩轉頭,看向四周黑漆漆的樹叢。
齊傲雪嚇得屏住呼吸,手機就在手邊。
凌浩把菸頭扔到地上,碾滅,「出來。」
凌浩往齊傲雪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齊傲雪絕望地閉上眼睛,突然聽到前面一陣扭打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到凌浩從不遠處的草叢後面揪出一個人。齊傲雪趁機撿起手機,死死趴在地上。
「你在這兒幹什麼?!」凌浩揪住那個男生的領子,一拳揮到他的肚子上,那人吃痛跪下,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看見什麼了?」凌浩踩住那個人的肩膀,又一腳踢遠。
那個人還是沒出聲,拼命搖頭。
凌浩猛地拉開車門,把遲成趕下來,然後指著後排昏迷的俞靜,對地上的人說,「你上去。」
「不要了吧,浩哥,」遲成提上褲子,「他肯定不敢說出去的……」
「你閉嘴!他要是說出去了,你他媽去坐牢?」凌浩推開遲成,一把揪起地上的男生。
「要麼上,要麼死。」凌浩咬牙切齒地說。
黑影哆哆嗦嗦站起來,拉開了車門。
「那個人是誰!」俞靜大叫,死死盯著被子上的一道光斑,渾身抖得像篩子。
「別怕別怕,我會查出來了。」何器趕緊摸了摸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對不起,太黑了,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但我拍了一張照片。」齊傲雪連忙掏出手機。
照片裡面一片漆黑,只有兩個模糊對峙的影子,能看到那個男生比凌浩矮,但是比凌浩矮的男生太多了,這個資訊毫無價值。
「對不起,我,我真的害怕,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我看到他們把你拉到操場上,過了一會兒何器就來了,所以我就走了……哦對,這個鑰匙還給你!我看到它在地上了,應該是你的……」
何器一把奪過,捏了捏,錄音筆還在。齊傲雪沒有發現。
「你想讓我們幫你什麼?」
「我害怕凌浩再來找我,我覺得你們應該會有辦法。」
何器把錄音筆的儲存卡插到電腦上,錄音筆記錄下了全過程。
音訊的最後,凌浩笑得很輕鬆,「從現在起,我們是共犯,你要是敢說出去,死的就是你,知道嗎?」
一陣瑣碎的窸窣。
「好,搭把手,一塊兒收拾一下。」
幾隻腳在四周走來走去,能聽見穿衣、拖拽、關車門的聲音。然後不知是誰踩到了開關鍵,錄音戛然而止。
那個男生始終沒有出聲,只能隱約聽到他因恐懼而粗重顫抖的喘息,如同那張照片上鬼魅一般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