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還有人在抗議那些恐怖血腥的連載故事和連續劇,在那些文章裡,每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見不到幾個主人公,到處血流成河,這些東西的讀者或是觀眾都得萬分謹慎,一不小心自己也會成為悲劇的受害者。然而,真實的生活有時比這還要恐怖得多。
下面是發生在安蒂奧基亞省聖拉斐爾市的一個例子,所有的文學批評家都會譴責說它太誇張了,一點兒也不貼近現實生活。首先,這個案子起源於兩個家族的相互敵視,像這樣的點子從文學角度來說通常都是不夠格的,因為很少有人會認為這種兩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還有什麼意義。然而,聖拉斐爾市這個充滿血腥味的離奇事件確實是源自兩個家族的相互敵視,倘若有誰還認為這種狀況是假的,那他們也就只能去譴責生活本身了,因為它太缺乏想象力,又太愛循規蹈矩,墨守成規。
正如可以預料的那樣,一樁罪案發生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犯罪,是一樁轟動一時的殺人案,殺人兇手上來就衝受害人開了一槍。接下來就像是文學作品中的殘羹剩飯了:兇手槍殺了受害人之後,又用砍刀在屍體上亂砍一氣,最後,這種冷酷無情到了特別過分的地步,使人們聯想到某些哥倫比亞人是不是有來自地獄的血統——他把受害人的舌頭割了下來,想也沒想為了什麼,實際上他拿這舌頭什麼也沒幹。
以現有的新聞價值衡量起來,這條訊息只值得上兩縱行的本省新聞版面。這是一個流血事件,和其他的沒什麼兩樣。區別在於此時此刻很難看出它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作為一則訊息,它太普通了,而作為小說,它又太嚇人。
該向現實生活提議,讓它還是謹慎一些為妙。
一九五四年六月二十三日《觀察家報》,波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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