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石軒中重會美朱玲

劍神傳 司馬翎 第1頁,共2頁

馮老哈哈一笑,道:「呂兄說得對,咱們目下只要擒住這廝,還怕問不出姓名來歷麼?」他的兵器也亮出來,敢情就是那支熟銅旱菸管。

史思溫一看,可就記起有這麼一號人物,四十年前已威震山東。此人家住在東昌府,姓馮名詡,手中一支旱菸袋,擅點人身穴道。手法精奧奇特,被他打傷穴道的人,非他親自解救不可。

「原來是山東詡老。今晚在下有幸,得會江北、山東兩地名家,總算不虛此行。」卻聽馮詡微噫一聲,道:「老朽居然還有人識呢。」史思溫伸手捏住那支換來的劍,輕輕一拔,誰知竟拔不出來。

史思溫心想這支破劍太糟了,居然鏽得如此厲害,拔也拔不動。於是暗動真力,再往外一拔。啞響一聲,那刻倒是讓他拔出來但僅僅是劍柄和劍鞘分了家,竟沒有鋒刃。

史思溫徵一下,風聲颯然襲到,對方雙錘一菸袋,齊齊攻到。他把劍柄向神手常公仲遙遙打去,跟著換右手拿著劍鞘,就當作是一支短劍,一圈一架。先是那馮詡旱菸袋被他圈開一旁,跟著萬夫莫敵呂振羽右手金爪錘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劍鞘上,發出一聲大響。

那邊廂的神手常公仲一見劍柄飛來,風聲沉雄猛烈,暗中微驚。一面用力所去,一面傾身避開。手中刀斫在劍柄上,手腕大震,登覺隱隱發麻。須知他不敢上前,這是因為他自知武功雖然不錯,但比起呂振羽、馮詡等人,便差了一籌。對方雖然年輕,但曾經力敵呂振羽、曹仁父和珠兒姑娘三人,武功之高,更加在他之上,是以根本不打算動手。這刻試出對方果真厲害,便更加小心,直退到樹旁。

史思溫剛才的一招,乃是玄陰十三式中的妙著。這玄陰十三式因施展開來會引磁力,是以招數最講究如何借敵人之力,反震回去。否則自己發出磁力,引得敵人的兵器都向自己兵刃上招呼,豈不是自尋苦吃。是以呂振羽一錘擊在他手中劍鞘上,僅僅弄出一聲大響。事實上他借力反震,把那顆沉重異常的金爪錘震得直盪開去。馮詡趕緊揮旱菸管進攻,使他無暇乘隙向呂振羽進迫。他們兩人原是武林中一時之選,功力高強,晃眼間便形成夾攻之勢,把史思溫圍在錘光管影中。

劇戰了三十招,史思溫雖然不勝,卻也毫無敗象。史思溫自己又測驗出本身功力,的確較之以前精進不少。除此之外,那玄陰十三式的奧妙,更加受用不盡。劍鞘出處,真有神出鬼沒之奇。間中偶爾夾上其他派別的絕招,這都是從玄天秘錄上學來的,居然打得有聲有色。

不過對方畢竟是威鎮一方的武林高手,起初被他神奇博雜的手法眩惑住,但再戰了七十餘招,便漸漸找到他功力略見遜色的弱點,是以史思溫漸呈艱困。又戰了十餘招,史思溫厲聲大呼道:「你們以二敵一,又不敢讓我使用合手兵器,這場架太不公平。」

呂振羽冷笑一聲,道:「你乖乖束手就縛,我們也許不會傷你性命,哼,和你們這些魔崽子交易得多了,你們那個時候不是不擇手段地對付我們。」

馮詡道:「呂兄小心,這廝可能想逃呢!」

呂振羽道:「他逃得了麼?珠姑娘還在上面等候機會,準備一擊得手哩。」

史思溫這刻也不由得暗暗發急。他萬想不到對方因吃虧太多,故此決定對付諸葛太真這批人時,也不擇手段。他雖知道自己若把姓名來歷說出來,定然停手。但到了這種時候才道破姓名,日後哪有面目再和他們相見。

但聽樹上一個嬌滴滴的嗓音大聲道:「不錯,馮老可以放心,我在這兒等候他逃走哩。」史思溫知珠兒的劍法,功力均入一流之身手,要想逃走,當真極難。心中更為焦急。尚幸玄陰十三式極為奧妙,雖然他不是用利劍,以致磁力強而不快,故此無法完全發揮玄陰十三式的妙用。但仍然勉強可以護身,不致立刻受傷落敗。

樹上又飄下那嬌滴滴的口音,道:「噫,這廝倒甚頑強,兩位前輩如不介意,我真想插上一手。」

呂振羽道:「不妨事,多打一會兒對他不利,珠姑娘你防著他逃走就行了。」

戰圈外陸續出現了六七個人,全都手提兵器,有刀有劍。史思溫百忙中偷眼一覷,忽見其中一個手持長劍的,正是前日在他馬上留下暗記的美少年。「假如他手中之劍,讓我使用,那就大不相同了。必要時我以師門劍法護身總不成問題,這把劍鞘卻不中用。」這念頭在他心上一掠而過,此刻他才體味到武林中人視自家兵器宛如性命的深刻意義。

那美少年大概身份較為不同,是以雖然武功較弱,不能加入戰圈,卻尖聲叫道:「呂叔叔、馮老伯,快點兒把這廝砸死。」他那天吃了史思溫的虧,故此十分懷恨。

史思溫怒聲道:「你敢上來,我先把你收拾掉,但我看你嘴上的能耐可比手上的強得多。」他也不知自己如何能說出這等詞鋒銳利的話來。他只有一個目的,便是激他參戰,以便奪他的劍。

美少年遲疑一下,卻不敢回罵。因為敵人已說他嘴上能耐比手上的強,縱然回罵得十分尖刻,卻適足證明敵人的話。史思溫暗暗失望,只好冷笑一聲。他此時實在無法說話,對方兩錘一煙管,直把他迫得喘不過氣來。誰知這一聲冷笑卻十分有效,那美少年尖聲一喝,運劍衝過來。

史思溫為之大喜,決定冒個大險。眼看對方創光乍起,立地一把「蛟縛寒龜」,劍鞘如風疾卷,搶先下,橫擊在呂振羽那對金爪錘上。馮詡何等高明,旱菸袋趁隙已遞入來,只差三寸,便點在他胸前紫宮穴上。

樹上那嬌軟聲音好字來聲未歇,篤的一聲,馮詡那麼厲害的一著,竟被對方左手食指一彈,反震開去。史思溫右手的劍鞘藉著金爪錘反震之力,倏然甩手向美少年電射而去,人也跟蹤急撲。美少年豎劍一擋那封鞘,剛剛擋住。誰知手腕一麻,那支長劍已被對方奪取到手中。不由得羞愧無地,恨不得一頭撞死當場。

史思溫一劍在手,如虎添翼,同時施展出師門伏魔劍法大九式,但見他人劍相合,化為一道強烈的劍光虹氣,盤飛一匝之後,掉頭直向戰圈外飛走。樹上發出一聲嬌叱,一道青光電射下來,剛好迎著史思溫去路。雙方劍光一觸,史思溫健腕一震,對方已被迫開數步。史思溫頭也不回,疾馳而去。

這裡剩下長身玉立的珠兒姑娘、矮瘦的呂振羽、山左馮詡和神手常公仲等四人,面面相覷。呂振羽道:「這廝竟是劍神石軒中大俠一脈。」

馮詡道:「除非是石大俠嫡傳門人,哪能有此本領。」

珠兒卻一頓腳,道:「我不管什麼石軒中,這廝幫助武林唾棄的諸葛太真,看石軒中敢不敢維護他。哼,若果石軒中居然敢向我們索回那劍,我先給他一頓難看。」

萬夫莫敵呂振羽道:「那也不必,石大俠為人方正俠義,天下所重。相信他徒弟此舉,他也不知情呢。」

馮詡道:「這個問題必須解決,第一點是石大俠對此持什麼態度?第二點是那柄寶劍如何處理?」

珠兒的氣漸漸平下來,想了一想,道:「我知道你們都不便和石大俠怎樣,看來最好這樣,等石大俠海碧螺島主於叔初大戰之後,才由我試探他的態度。假如他不聞不問,則我徑邀方才那廝到峨嵋取回寶劍。若然他不敢的話,以後不准他伸手管諸葛老賊之事,當然那劍也不還他。」

這麼一說,等如由峨嵋派包攬了這件事,這珠兒姑娘的母親陰無垢,目下乃是峨嵋派苦庵青蓮大師一脈,後來更得峨嵋三老中的赤陽子傾囊傳授絕技,如今武功已深不可測,若然此事由珠兒包攬過去,則連石軒中也不敢忽視。

呂振羽和馮詡兩人均沒有表示可否,珠兒不由分說,告辭而去。她這一去便把史思溫的朱劍取了,派人送回峨嵋,好叫對方無法當場奪回。

在那襄陽城中一家最大的迎賓老店中,此刻門外真是車如流水馬如龍,不少行旅客人想投宿,都被店夥婉轉地推辭。敢情此店已被一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俠全部包下。凡是武林中人,不問是黑白兩道,只要稍有名望,都到這迎賓老店轉上一轉,拜會這一代大俠。

曹仁父、馮詡、呂振羽等都在店中。此時因客店的廳堂太小,故此就在西廂一座寬大通天院落中擺滿了桌椅,權作客廳。院中已坐有五六十位武林豪客,一些名望較小,輩份較低的年輕人,便只有站著的份兒。座中之人各個高談闊論,話題卻多半離不了明日午時正擬在城西二十里紅心鋪舉行的劍會。

忽然座中起了一陣騷動,只見曹仁父、呂振羽等鼎鼎有名的武林名家,擁著那位身量魁偉,氣度威猛的主人,走出店門。門外幾個人剛好下馬,其中一位乃是年華二十許的少婦,剛健婀娜,眉目清麗。一個是三旬左右,麵皮白淨而英風颯然的壯士。另一位卻是長衫飄飄的中年人。他們剛一下馬,便又有兩騎馳到,卻是一對少年夫婦。

主人迎將上前,宏聲大笑道:「呵呵,公孫先生竟也來啦,啊,四妹五弟,我們好久不曾歡聚一堂了……」曹仁父等也湊上來,大家默然相視,都露出感慨神情。

後面的一對夫婦走上前來,向主人行禮,都叫聲甘叔叔。這兩人正是公孫先生的侄兒公孫策和媳婦易靜。而那個被他稱為甘叔叔的,正是江湖七俠中最負盛名的甘鳳池大俠。和公孫先生一道來的,便是呂四娘和白泰官。

大家一同回到院落中,所有的人都起身相迎,紛紛上前廝見。須知當年江南七俠圖謀刺殺雍正時,結納天下英雄。故此這院中數十位武林名手,不論是黑白兩道,昔年都結下深厚的交情。

白泰官笑向甘鳳池道:「我們來時,已聽說連少林寺老方丈白雲大師、峨嵋掌門人太清真人等均有意下山,此來觀戰呢。」

甘鳳池道:「五弟的訊息十分正確,我們在此坐談,便是要迎接這兩位一派宗師。他們大概再過一個時辰,便可前後抵達。」

呂四娘輕輕問道:「石大俠呢?有他的訊息麼?」

甘鳳池搖搖頭,道:「我已請武林朋友幫忙,廣佈眼線。只要他一踏入五里之內,我這裡便可得知。我想請他先到此地,然後一起出發。有這麼多的高朋貴友,陪他同赴紅心鋪,才夠威風。」

呂四娘點點頭,道:「我們應該如此。」

公孫先生道:「我和雙方都是好朋友。看來只好悄然趕會。唉,他們這次劍會,固然轟動天下,但卻為朋友優惠,那一方敗了都不好。」

甘鳳池道:「公孫先生不須作難,甘某另外訂下一間客店,就在不遠處,等一會兒就命人帶先生到那邊休息。」

果然一個時辰後,峨嵋掌門人太清真人駕臨。這位平生未曾踏入過江湖的一派掌門,由峨嵋派七八個深負盛名的高人隨傳,陰無垢和珠兒均在其中。

遠在離襄陽百里處,甘鳳池已數度派人邀請他們到這迎賓老店歇息。故此太清真人抵達襄陽後,便一徑到迎賓老店來。武林中人誰不景仰峨嵋派掌門?全都由甘鳳池介紹,一一上前謁見,之後太清真人便被款待在後面上房中。

眾人尚未落座,又有人報稱少林老方丈駕到,當下又是一陣騷動。

少林寺老方丈白雲大師,也是數十年未履踏江湖。此次由少林寺顯著名的達摩院首座鐵心大師及少林寺內與鐵心大師齊名兩位高僧明心大師生心大師陪行。尚有達摩院四大尊者,率著八名執事弟子,聲勢浩蕩。眾人俱上前謁見過,然後轉到後面和峨嵋掌門太清真人見面。

這兩位大宗派的領袖,俱是七八十歲的人,久已彼此仰慕,如今方始見面。接談之下,甚是歡洽。但他們卻無法談得安靜痛快,原因是諸多武林中人和少林、峨嵋兩派多少有點兒淵源,聽說兩位掌門俱已在迎賓老店,都陸續來拜謁,是以他們的談話時時中斷。

直到深夜,迎賓老店兀自燈火通明。那些雄健有力,身手矮捷的武林人走出走入,一直不停。身為主人的江南七俠,輪流派人到上房陪少林、峨嵋兩位掌門。由於陸續來到迎賓老店的武林名家不斷,甘鳳池一夜不曾固眼。

到了清晨,他匆匆走入上房,其時少林白雲大師和峨嵋太清真人,正在靜靜對談。

甘鳳池道:「甘某適才接到急報,得知石軒中大俠已離襄陽不遠。他們想是夜行,是以直到五里以內,我們才能得悉。甘某接報之後,立即奉聞兩位。」

白雲大師微笑道:「甘大俠如此厚待,老僧不知何以為報?」

太清真人接道:「貧道也有同感,這個訊息委實令人欣慰。」他的聲音清如鸞鳳,十分悅耳。

甘鳳池行禮退出,然後向住在後進的少林三大高僧、四大尊者以及峨嵋派其餘的高手宣佈此一訊息。登時所有歇宿在這迎賓老店以及附近的武林群雄盡皆知悉,都紛紛起來探詢究竟。

不一會兒工夫,那座作為大廳的通天院子,已擠滿了各方豪傑,店外還麇集著許多人,都是等候石軒中到達。年輕一輩的人,處身在這盛大的場面中,都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有一天,他們也能夠名滿天下,因而所過之處,風靡一時。

甘鳳池已派出四五撥人,俱持著他的名帖,力邀石軒中來迎賓老店一行。但這時他也覺得責任重大起來。這麼多的武林朋友都群集此地,等候那名滿天下的劍神駕臨。假如石軒中因有別的想法,故此不肯應邀而來,他如何下得了臺。

呂四娘、白泰官等也有同樣的感情。呂四娘道:「四哥,你恐怕要親自去邀請一次。否則石大俠如果不來,咱們幾乎等如栽個大跟斗。」白泰官自告奮勇道:「小弟走一趟如何?」甘鳳池濃目一皺,道:「不,還是為兄親自走一回。石大俠見到我,絕不好意思不來的。」

這時估計石軒中等人應該已到達城門,甘鳳池便匆匆出去。恰恰碰到一個壯漢,岔息道:「石大俠已離本店不及二十丈遠。」甘鳳池大喜,率領著呂四娘、曹仁父、白泰官、呂振羽、馮詡還有好些人,一同走出店外。

門外的武林群雄見他們出來,都曉得石軒中一定快到了,全都睜大眼睛,四面瞧著,那麼多的人,全都沒有聲音,場面自然而然地顯得隆重起來。

大街轉角處,飄飄出現了五條人影,其中兩個竟是須發皆白的老人,一是俗家人,一是老道人。遠遠瞧去,那兩個人相貌奇古,彷彿是畫圖上的仙人和山林隱逸。在兩老後面,卻是個童子,揹著一個巨大的包袱。

和兩老並肩而走的兩人,乃是一男一女,相隔尚遠,卻已使得天下群雄眼前一亮。敢情男的面如冠玉,風度翩翩。年紀看來猶是少年,但瀟灑中又流露出沉凝氣象。女的綺年玉貌,一身白衣,頭上雲鬟霧鬢,風姿綽約。宛如天上仙子,謫降凡塵。

群雄一時闃靜,都凝視著那名滿宇內的封神石軒中和天下第一美白鳳朱玲,大多數的人竟看得呆了。

石軒中一見店門麇集著許多人,肥瘦高矮,一概俱全,一望而知乃是武林中人。不由得低聲笑道:「甘大俠威名四播,宇內傾心,這麼多的朋友都聚在一起。」

那兩老正是青城派前輩高手天鶴老道長和衡山一代宗師猿長老。

這時天鶴真人只微微一笑,猿長老卻道:「軒中你猜錯了,這些人都是急於一睹你和朱玲的風采,故此都麇集此處鵠候,只難為了我和天鶴老道,也被他們看個不休。」

甘鳳池清將上來,石軒中連忙也急步上前,兩人伸手相握。他們僅是當代大俠,以前也曾見過。此時四目交投,都露出誠懇傾慕的意思。

石軒中首先道:「在下承蒙甘大俠再三相召,便一徑來了。」

甘鳳池仰天大笑道:「石大俠可別怪甘某唐突,此間實在也有許多朋友想先見見你的風采。啊,咱們回頭再談,現在先替甘某引見一下如何?」

石軒中微笑轉身,甘鳳池已道:「白鳳朱玲的芳名,天下皆知,石兄無庸再提。」朱玲嫣然一笑,道:「甘大俠果然豪氣干雲,盛名無虛。」她這一笑,直把兩丈外的群雄,看得眼花繚亂。宛如一片花海,驀然一齊盛放,燦爛奪目。

石軒中道:「這一位老仙長道號無鶴,乃是青城派的老前輩。」

甘鳳池身為當代大俠,見聞極廣,聞言禁不住啊一聲,道:「甘某真是太失禮了,敢請七十年前名傾第一位高手鐵木魚天鶴老前輩,仙蹤忽又出現。甘鳳池直應遠迎百里之外才對。」說罷,深深一揮。

須知甘鳳池在武林中地位極高,即使如少林老方丈白雲大師和峨嵋派掌門太清真人駕臨,他也不過出門迎接。但這天鵝真人,如今年近百齡,比起白雲大師和太清真人,還要高上一輩。是以甘鳳池極感歉然,連稱無禮。

後面群雄一見甘鳳池還要這麼恭禮那老道人,不由得都十二萬分地驚訝起來。這時院中的武林名傢俱都湧出門外,是以全都看見。差不多天下各地的武林名手都在此地,卻沒有一人能夠說出天鶴道長的來歷。

天鶴道長稽首道:「甘大俠天下為己任,俠膽義骨,天下無不欽仰,貧道也心儀已久。」

石軒中笑道:「甘大俠,剛才你的話,恐怕已得罪另外這位老人家哩。」他和猿長老、天鶴真人俱以平輩論交,是以偶然也會說說笑話。

甘鳳地驚道:「那樣甘某情願受罰,石兄你快替我引見引見。」

石軒中道:「這位便是衡山猿長老。」甘鳳池又啊了一聲,搖首嘆道:「怎的甘某今日如此低能,連猿長老老前輩也認不出來,該罰,該罰。」

店門外群雄見甘鳳池又向另一老者恭敬行禮不由得更為驚訝,想不透陪著石軒中同行的兩個老人,何以竟有這麼大的來頭。天鶴真人此時喚阮均上前見過這名重天下的甘鳳池大俠。當下五人便由甘鳳池陪著,走入客店。那些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紛紛上前來與石軒中攀交。甘鳳池忙向大家宣佈,這一道一俗兩位老人的姓名來歷,隨即步入那通天院子中。

石軒中眼中流露出感激的光芒,更勾起了萬丈雄心。眼下這等盛大的歡迎場面,已是武林人一生最榮譽的時刻。他左顧右盼,不由得記起數年前初下崆峒,其時不過一個道童。不但江湖上沒有人識得他,而他本身也全無半點兒江湖閱歷,武功亦未算得高明。但如今,已贏得武林的無上尊敬。

忽見側門處密密坐著的人,紛紛起立,讓開一條路,原來是少林老方丈白雲大師和峨嵋掌門太清真人,率著諸位高僧以及派中高手,疾迎出來。敢情白雲大師和太清真人雖然輩份極尊、名望極大,但猿長老和天鶴真人,俱曾和他們的師父論交,是以尚矮了一輩。他們一聽這兩位老前輩居然現身此地,便忙忙率門下出來謁見。

越是名望高重的人物,越是謙恭有禮。白雲大師和太清真人走到猿長老和天鶴真人面前,都齊聲自稱晚輩謁見,隨即恭身行禮。武林群雄看了這般情景,為之一片肅然,全院靜寂無聲。只聽天鶴真人和滾長老都謙稱不敢當得兩位掌門的禮數,客氣幾句之後,甘鳳池便替石軒中引見。

這老少四人均極惹人注目,大家都不知看哪一個人好,但最後大多數人的目光均凝聚到朱玲面上,她的秀色,確令人有可餐的感覺。可惜的是越看越餓,因而非細細再看不可。

甘鳳池慨然道:「甘某本以為有這麼多的武林前輩和朋友們,盡足夠為石兄助威。誰知居然有猿長老、天鶴老仙長兩位前輩同行,甘某便覺多此一舉。」石軒中忙忙相謝,談了幾句,甘鳳池便一定要他到後面靜靜地休息一番。

好在此刻離午時尚有三個時辰,大約靜坐個把時辰,再吃午飯,還來得及前往紅心鋪赴約。石軒中可真個被大家勸到後面上房休息,只有朱玲陪著他去,其餘的人均在院中閒談。

甘鳳池提起石軒中的兵器,道:「可惜崆峒派鎮山之寶的青冥劍已經失去,否則有這一刻在手,便上算得多。」

猿長老笑道:「他縱然得回那柄青冥劍,但這一場劍會卻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