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退無門何處求永生

劍神傳 司馬翎 第2頁,共2頁

「但我這個故事大有研究的價值。」

史思溫剛說了這一句,魔劍鄭敖已截住話,道:「不管有什麼價值,你要知道我答應過你師父和朱玲,要在期限之內把上官蘭找到,帶到襄陽城外菩提庵去。」

史思溫大喜道:「我師父也在那兒麼?」

鄭敖道:「不,我離開之時,他也跟著走了,不知和朱玲到什麼地方去,不過我猜想他們一定到什麼地方去求藥?」

「求藥?可是我師父傷了?」史思溫大驚失色,連忙追問。

鄭敖道:「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上官蘭,但遲早隱瞞不住,倒不如早點兒說。那是朱玲被鬼母把容顏毀掉,變得十分醜陋可怖。咳,你們不會見到,說也說不清楚。當時我一見之下,想起她從前的花容月貌,真為她傷心極了。」

上官蘭嚶然哭道:「師父真的變醜麼?」

史思溫聽她哀婉嬌啼之聲,不由得側然心動,躍將過去,柔聲道:「蘭妹,你先別急。鄭大哥剛才還說他們去求藥,想來一定治得好。」

鄭敖心想自己居然降了一級,那史思溫聲聲大哥,但上官蘭卻叫自己做大叔,他們可就錯了輩份。這種糊塗帳只好等日後再弄清楚,這時忙應道:「史思溫說得不錯,我認為他們一定去求靈藥,以便朱玲恢復昔日絕代容顏。咳,鬼母的手段真辣。」

上官蘭見史思溫躍過來陪話,玉面含嗔道:「走開,誰要你來安慰。」

史思溫一怔,自覺老大沒趣,只好躍回這過泥壁下,不理上官蘭。

鄭敖道:「朱玲和石大俠都放心不下上官蘭,認為她是個女兒家,江湖險惡,她孤身一人太過危險,故此要我代為尋訪下落。至於史思溫你,則因石大俠認為可教你磨練一下,並沒有託我找尋。」

史思溫道:「原來因這緣故,你才急於脫身。我聽到這個訊息,也急著要去謁見師父,不過我總不能空手歸去。」

鄭敖笑道:「莫非你要備下四色禮物,才能謁見師父麼?」

史思溫道:「鄭大哥又來取笑了,我的話自有道理,一說你就明白。」

鄭敖道:「說出來我還不明白的話,那就糟了。好吧,現在閒話作提,咱們如何出去呢?假如是孤身一人,倒也好辦。」

史思溫道:「不錯,這層鳥群雖然厚達數尺,但運足力量,仍可衝出去。」

上官蘭根恨道:「你們為什麼不走,又沒有人留住你們。」她口中雖然說是你們兩字,但誰都聽得出來乃是單指史思溫。

史思溫聽了有點兒懊惱,心想除了自己之外誰還能抱著她出去?難道要鄭敖抱她麼?但他卻無法發作,只好忍往氣,道:「鄭大哥,你有什麼高見沒有?」

鄭技搖搖頭,史思溫又道:「我卻想到一點兒可疑之處,便是這些野鳥賦性兇殘,但何以明知下面有人,仍不撲下來?」

「也許它們飛慣了不進這地洞。」

「或者你猜得對,但我卻認為此洞必有什麼東西,使得那些極兇的野鳥不敢入洞。」

「有道理,這一猜大有道理。」鄭敖笑吟吟道:「你怎麼會想到這一點來?咱們趕緊找找看有什麼東西沒有。」

上官蘭冷笑一聲,道:「難道就不許野鳥天性害怕洞穴。上面那成千累萬地野鳥,哪一隻棲息洞中?都是座聚湖大曠朗之處。」

鄭敖怔一下,道:「上官蘭說的也是道理,也是道理。」

史思溫聳聳肩,心想:「她何必和我過不去呢?唉,可惜我現在沒機會向她解釋。」口中說道:「鄭大哥,你且聽我說個故事。這故事的主角乃陰山苦海雙妖,對了,你也聽過他們的惡名,這陰山苦海雙妖,曾敗在峨嵋三老之一的赤陽子老前輩手下。因此解散幫眾,遁隱起來苦練武功,不久以前忽然出世。」

鄭敖驚道:「不得了。這對妖孽平生做事最狠、最辣,這一齣世,不知要死多少人。」

史思溫道:「鄭大哥別急,這一對妖孽雖是狠辣,但他們運氣不好,恰在他們到皖山天柱峰找赤陽子老前輩復仇時,我師父也到了天柱峰。」

上官蘭聽到這裡,記起前事,暗自幽聲一嘆。

原來當日她被魔劍鄭敖傷了穴道,史思溫不能解救。便偕她到天柱峰烏木禪院,求血印禪師救助,但路上出了事情,終沒走到。石軒中乃因找徒弟,才上天柱峰。

她想起那時史思溫情深款款,一路上舍死忘生,保護自己,但現在……

史思溫繼續道:「因赤陽子老前輩已修佛法,閉關不出。那苦海雙妖仗著人多,武功又高。血印禪師孤掌難鳴。這時我師父便拔劍而起。終於把苦海雙妖打敗。那苦海雙妖自生內訌,龐仁君自行斷舌而死。臨死之前,留字告訴我師父說,在這紫湖山麓的野鳥洞,藏有奇珍十二件及一部手抄本,乃是她父親窮畢生精力,遍考天下各家派的武術秘籍,手抄而成。尤其是鬼母冷婀師門玄陰真經,亦載錄其內。我此來便是找到這本秘籍,練好武功,專攻克制鬼母之法,然後上碧雞山找鬼母復仇。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師父無恙的訊息。」

鄭敖矍然道:「你的意思可是指此洞便是龐仁君藏寶的野鳥洞麼?」

史思溫道:「我認為可能是此洞。試想此洞被野鳥蓋住,何等秘密。若果藏寶理密正是最理想的地方。」

鄭敖一思忖,舉手摸摸泥壁,仍然覺察不出有何可異之處。

「你的話大有道理,這個地洞用來藏寶,當然十分妥當。可是目下我們身入此洞,早已看過僅是一個泥窯,別無可疑之處。寶在何處,卻費思量。」

史思溫道:「鄭大哥可覺得這堵牆特別乾燥麼?我記得此洞形勢,恰好是這面牆壁靠近湖水。假如不錯,這堵泥壁應該比其餘三面更為潮溼才是。怎的反而更為乾燥?」

鄭敖聽了此言,又伸手一摸,果然甚是乾燥。不禁暗佩此子不但武功高心思更是填密。當下不假思索地道:「你的話我明白,除非隔壁尚有一洞,此壁才因與湖水隔開而特別乾燥。」

史思溫道:「蘭妹妹,你身體可好些麼?」上官蘭默然不應,嘆了一會兒,才慢聲道:「你休要理我。」史思溫心想她既肯回答,總比不瞅不理好得多,心中略舒。

魔劍鄭敖粗豪一笑,道:「咱們既有此疑,何不立刻解決。」說著,嗆一聲拔劍出鞘,登時在黑暗中白光連連打閃。

史思溫道:「鄭大哥的白虹劍能斬金截玉,這堵泥牆自然不堪一擊,縱使那一邊有石板,仍可穿透。不過有一點要請鄭大哥注意,便是那苦海雙妖之一的龐仁君,曾說過在野鳥洞中藏有奇珍十二,假如放置在這邊壁,無意中吃劍鋒觸及,定必毀碎無疑。」

鄭敖道:「我不會這麼大意,你放心好了。」當下健腕加勁,劍尖在泥壁上劃個圓圈,約是三尺方圓。那白虹劍鋒利無匹,劍光到處,於泥沙沙下落。他用劍在圓圈中亂劃一陣,然後伸掌一掃。掉下更多幹土,這圓圈深達一尺。

史思溫道:「這樣就對了,鄭大哥到底不愧是武林知名之士。」

鄭敖傲然一笑道:「這有什麼難的。我這樣一層一層地刮下去,總可以查出底細。」當下又跟著那圓圈,劍尖刺入尋尺,然後劃了一圈,發覺仍是泥土。便用劍在圈中亂劃一氣,後再以鐵掌刮下乾土。

這時泥壁上現出的圓洞,深達兩尺。史思溫忍不住,運足指力,抓入圓洞內乾土上,僅僅抓入三寸,便碰到硬滑的石面。他喜叫道:「對了,還有三寸便是一層石壁,鄭大哥你的劍可要放輕點兒。」

鄭敖道:「你不須憂慮,裡面這層石壁上要有一點痕跡,算是我鄭敖無能。」當下運劍疾劃,乾土紛紛掉下來。再加以鐵掌連揮,眨眼間便現出石壁,甚是光滑,一望而知乃是經過加工的石板。

鄭敖停住手道:「現在怎麼辦呢?這塊石板看來總有四五寸厚,說不定厚達一尺。」

史思溫道:「鄭大哥你的白虹劍弄不動麼?」

鄭敖傲笑一聲,道:「怎麼弄不動?大概比豆腐難一點就是了。」

「不知裡面可有訊息埋伏之類沒有?」

史思溫道:「最怕是這一毀了牆壁,裡面還有自動封閉起來,所有的藏寶完全毀掉或移藏不見,那才糟哩。」

卻聽上官蘭冷笑一聲,史思溫忍不住問道:「蘭妹妹,你可是想起什麼?」

上官蘭默然不語。史思溫陡覺屁股上的傷口由痛變癢,差點兒伸手去搔,但一想自己的手甚髒,便強行忍住。這時見上官蘭不理,便繼續道:「鄭大哥,小弟真有點兒患得患失,故此疑慮太多,請你這就下手吧。」

鄭敖應聲好,舉劍欲刺。那邊廂的上官蘭陡然喝道:「且慢。」

鄭敖一怔,道:「你怎麼啦、」

「這面石壁妄動不得。」她立刻說。

鄭敖知她絕不能對自己無禮,便道:「你且說說其中道理,」

上官蘭道:「假如藏寶之人有點兒心計,故意設下埋伏,等那些覬覷寶物的人,穿破石壁,你們如何應付?」

鄭、史兩人恍然大悟。史思溫道:「不錯,假如那邊其實就是湖水,我們開個洞口,豈不淹死?」

鄭敖道:「縱然不淹死,衝上洞外,又得被野鳥圍攻,劫難依然,這一點倒得考慮一下。」

史思溫忖想一會兒,道:「莫不成我們就此罷手?」

鄭敖道:「當然不,你這麼一說,我雖非貪得之人,但也想見識裡面藏有什麼寶貝?還有那本手抄秘籍,更加想見見。」

史思溫道:「這面石壁一定動不得,試想如是藏寶在其內,焉會沒有門戶之理。只不過裡面多隱蔽一點而已,龐仁君總不能每次來挖個洞進去啊!」

鄭敖道:「依我想來,這個野鳥洞一定不是她所指的那個,不過恰好就在她藏寶之洞的邊緣。要得珍奇秘籍,必須另尋道路。」

史思溫驀然興奮起來,道:「鄭大哥,你聽聽我的想法有沒有道理。剛才你的話很對,我們一定無意落在相鄰的地洞中,假如此說是真,則破洞而入,便恰好到達藏寶之地,那邊絕不會有水。因為此洞不是真的野鳥洞,人家絕沒有安置埋伏之理。我們機緣湊巧不但得到藏寶,還可找到出路,脫離了野鳥的包圍,豈不是一舉兩得?」

鄭敖聞言,縱聲笑道:「老弟真行,我想這回錯不了。」

史思溫又道:「這倒不一定,但反正我們勢在一試。假如那邊真是藏寶之地,則一切均無問題。如果不是的話,湖水不灌入來趕我們,我們也得設法衝上去。總之是勢迫處此,非一試不可。」上官蘭聽他說得有理,便不作聲。

魔劍鄭敖徐徐舉劍,暗中運聚真力,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在我白虹劃未落之前,我得先調派好,免得臨時慌亂。史思溫你一見水湧出,便趕緊過去把上官蘭抱起,然後等我先衝上去,你們再跟著上來。」他歇一下,等候上官蘭的意思。

上官蘭暗想自己剛才已被史思溫敷藥時,看到女兒身最隱密之處,照理是此身非他不嫁。不過他如有了別人,不能相娶,卻也不可讓別的男人摟抱,自然由史思溫動手為是,故此默默無語。

鄭敖見她不反對,便道:「好了,現在我可要動手啦!」只見白光倏閃,轟然一響,立刻又縮回來,收回鞘中。原來鄭敖已仗著上乘劍術,在石上劃了一個圓圈,深達一尺。這封收劍之後,便以雙掌貼在圓圈中心,猛可向後一吸。但見一塊圓形石板,應手而起。鄭敖在暗怪這塊石板厚達七八寸,份量不輕,何以這麼容易便被吸出來。猛見一股銀光,從洞中疾射出來。他大吃一驚,喝道:「史思溫速把上官蘭抱起。」自己已躍到地洞出口下面,仗劍蓄勢,準備衝上去。上官蘭在那邊也看出那股銀光竟是湖水,來勢甚猛,心頭微凜,水聲颯然間,史思溫已過來抱起她。

上官蘭妙目一轉,心上掠過一個想法,便道:「鄭大叔,你先把洞口堵住。」鄭敖聽見她的話,不由得哈哈一笑,道:「我真是緊張了。」立刻躍過去,先收劍入鞘,然後在水中找到那塊石板。

這時因洞口甚大,地上積水盈尺,他又站近洞口,全身都弄溼了。但他並不在意,捧起石板,硬往石上按去。誰知因他的圓圈劃得不是極圓,是以非對準部位,無法嵌回原位。鄭敖沉住氣,試了好一會兒,才找對了部位,一下嵌入去,登時滴水不流。但這一番折騰,洞中的積水已深達三尺餘。

史思溫劍眉大皺,差點兒哼出聲來。敢情他的屁股浸在水中,傷口沾水,登時又疼又癢,極為難受。上官蘭見他的表情,真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話到口邊,卻又硬給忍住。

鄭敖忽又大笑道:「要說我自己太緊張,但其實也不然,試想我堵住此洞,又有何用?倒不如一股作氣,衝將上去。」

史思溫咬牙忍住疼癢,做聲不得。上官蘭實在沉不住氣,便問鄭敖道:「這水可是極冷麼?」她以為史思溫受不住水冷,是以這般模樣。

鄭敖歇了一下,才道:「我本不太感出冷熱,你這一問,我用手試了再試,卻覺得這水好像甚是暖和呢,史思溫你覺得怎樣?」

史思溫勉強應產:「……差不多……」他管自己屁股上的痛癢還來不及,哪有心思去管這水是冷是熱。

上官蘭垂下一隻手,深入水中,不由得訝道:「這水好暖,哎呀,鄭大叔,這水大有古怪。」

鄭敖心想自己本來稱雄多年,處事沉穩。但這兩個少年男女偏愛大驚小怪,主意又多。這回不知又發現了什麼古怪,便道:「有什麼古怪?」

上官蘭道:「凡是湖底的水,必定十分冰冷,但這水卻溫暖異常,你說這不古怪麼?」

這時水勢漸低,原來四面泥質鬆軟,吸水甚快。

鄭效也是聰明人,聞言恍然道:「你意思是說,這水可能不是湖水麼?」

「不錯,我敢擔保不是湖水。」她肯定地說。

史思溫屢次被上官蘭弄得沒趣,但此時仍然忍不住道:「有道理。」剛剛說了一句,屁股上疼癢攻心,不覺皺眉微哼。上官蘭見他的神態,以為他故意說反話,不由得喚道:「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來。」

史思溫忍住疼癢道:「你……你怎可沾水?」

「不要你管,我死了也不關作事。」

史思溫為難地嘆口氣,但可沒放她下地。鄭敖見上官蘭使小性子,忙忙打岔道:「上官蘭,你剛剛提醒我這些水可能不是湖水,但不是又怎麼辦呢?難道冒險把這塊石板揭開,試上一試麼?」

上官蘭聞言深覺此舉太過冒險,便不敢出主意。

史思溫反對道:「不可,我們設法出了此地。然後再想辦法回來不遲。」

正在計議時,忽聽野鳥鳴叫之聲甚急,似有人來驚動。

鄭敖低聲道:「一定是有人來了,可惜無法偷窺來人是何路數。」

史思溫道:「這等險惡之地,除非深悉底蘊之人,附近山民絕不敢來。我想多半就是苦海雙妖未死的老妖費選來到。」

鄭敖沉聲道:「若是那老魔頭來,我們必須小心。這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憑那老魔頭近百年修為,咱們三個加起來,怕也遠非敵手呢。」

原來魔劍鄭敖乃是黑道老前輩萬里飛虹尉遲跋的弟子,那萬里飛虹尉遲跋平生以劍術揚名宇內,為有數的大劍客之一。因是黑道中人,故此深知陰山苦海雙妖的厲害。當年苦海雙妖之一的費選,以一對天玄掌雄視黑道,如今又隔了數十年,功夫自然更加精深。

史思溫自知屁股傷勢不輕,足以影響本身功力,故此不敢說硬話。上官蘭素知鄭敖不是怕事之輩,既也如此說法,自然深信不疑。

這時地洞中一片靜,本來淹到小腹的水,已退剩半尺不到。上官蘭默然了一會兒,看看地上水勢,便低聲道:「鄭大叔,你可以把石板移開一點兒,讓水流進來,只要不放得太多,一下把地洞淹滿就行啦。」

鄭敖恍然醒悟,便放開一道半尺大的縫隙,石壁內潺潺流出水來,但過了一會兒,地上的水仍不增加。原來這地洞吸水甚快,只要放進來的水不多,便不覺得增高深度。

又過了一會兒,鄭敖道:「噫,現在可有點兒眉目了,那邊的水已不多啦。」

上官蘭露出喜色,暗脫史思溫一眼,只見他淳厚老實的面容上,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表情。她覺得十分奇怪,暗自尋思史思溫何故如此?鄭敖已把整塊石板取了下來。流進來的水已越來越小,不過因圓洞開得高,故此那邊的圓洞下面,依然積貯滿水。

上官蘭想來想去,忽然想到史思溫皺眉苦臉之故,可能是想起那村女,登時妒從心起,使她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量,突然一掙,跳落地上。

史思溫失驚道:「你……你怎麼啦?」話一問出口,自己因她一掙之勢甚猛,迫得用力站穩,觸動了傷處,一陣奇癢奇疼,直攻入心。於是不能再問,徑自皺眉忍傷。

他的表情落在上官蘭眼中,又使她誤以為他十分不悅她的舉動,不禁氣沖沖應道:「我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她本要說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但那丈夫兩字到了口邊,猛可驚覺忍住,改為父親兩字。

鄭敖以為史思溫不肯和上官蘭鬥嘴,故此不做聲,便不曾發覺史思溫有異。

上官蘭走到鄭敖身畔,探頭向圓洞內張望一下,然後回頭道:「鄭大叔,裡面的水絕退不了,好在對面還有一層石壁,相距不遠。你可以平伸身軀進去加上手長,剛剛好夠得上內層石壁。」

鄭敖道:「看來只好這麼辦。但假使那費老妖已到了裡面,咱們這一驚動,非吃他纏上不可。」

上官蘭努著小嘴,道:「我跑得動,你不須顧慮我。」鄭敖等了一下,見史思溫沒有反對,以為他默許如此,便笑道:「好吧,但你得先準備逃走,我可以抵擋那老妖一陣。」

上官蘭弄一弄身上寬大的衣服,那是鄭敖的外衣,暗中裹紮得俐落一點,但是鄭敖看他這副樣子,氣得要死,但也沒奈何,只好在鼻孔中重重地哼一聲。

鄭敖拔出白虹劍,輕彈一下,道:「這一破壁而入,若遇老妖,咱們就得快跑,不過要衝過這圓洞不易,我憑手中此劍,定可抵擋一時三刻。史思溫你不必理我,儘先保護上官蘭逃走……」史思溫此時才聽清楚他要破內壁入去,正在措詞反對,上官蘭叫道:「大叔,你不必顧慮我。」

鄭敖堅決地道:「不行,我有責任要將你平安帶回襄陽,如果你不聽我的主意,我就不弄穿那堵石壁,咱們另想法子回去好了。」上官蘭聽他口氣極為堅決,只好不語。史思溫也沒有做聲。

鄭敖吸一口真氣,竄入圓洞中,伸直白虹劍,極為小心地刺入石壁中。他輕輕刺進去,大約刺入一尺左右,便感覺出劍尖已穿透石壁。當下回頭道:「我劍已穿透石壁,你們可作準備。」

史思溫嗯了一聲,取了一粒保心丹服下,似乎心神不定。

鄭敖又道:「我可顧不得是否會毀損寶物,只好聽天由命了。」說罷手中白虹劍緩緩移動,不久便劃了個圈圈,約是尺半大小。他拔劍出去,交於左手,然後右手貼在圓圈,運足真力,吸住石頭,往內一撤。壁上登時出現了一個尺半大的圓洞。鄭敖失聲道:「哎,洞中為何那麼黑暗?」

上官蘭好奇心大起,趕快回身去把壁上嵌著的火折取過來,遞給鄭敖。那火折已燒得差不多,只剩下微弱的火焰。鄭敖接過來送入圓洞內,憑著目力不比凡人,匆匆一瞥,已發現洞內竟是一間低矮狹小的石室,上下縱橫都不及六尺,身材較高的人,在室內絕不能挺直腰肢。

鄭敖失望地道:「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就不信這裡面會有藏寶。」

上官蘭在後面問他如何,鄭敖縮回身軀,隨把他所見情況大略一說。

上官蘭思忖一會兒,道:「這個小石室也有作用,但一時卻怕難以查出端倪。」

鄭敖道:「待我進去用白虹劍四方八面都試一試,或者能夠發現其他地方。」

上官蘭道:「大叔說得對。藏寶之地必在附近。」她皺起眉頭,又擔憂地道:「但假如又有水淹進來,這一次便比較危險了。」

鄭敖道:「你不須憂慮,我仍可把洞口塞住,然後再尋脫身之計。目下我們勢成騎虎,非試上一下不可。」

史思溫一直沒有做聲,木立上官蘭身後。鄭敖覺得奇怪,便問他道:「史思溫,你的意思怎樣?」史思溫神智微覺迷惘似乎聽見鄭敖問他身體怎樣,便微嗯一聲,聲音中顯出不大受當。

鄭敖想一下,正色道:「史思溫,我們有話不妨講明白,你莫看錯了我,以為我貪得什麼奇珍。其實我固有好奇之心,想知道苦海雙妖在此地藏有什麼人間罕見之物,但主要還是找出脫身之路,絕無貪得之意。話先說明白,等會兒不論發現了什麼寶物奇珍,統統屬你所有,鄭敖絕不沾手。現在我可要進去尋路啦!」

史思溫矍然驚醒,卻只聽到他最後一句,忙道:「你儘管請。」

這一答爽脆之至,鄭敖不由得冷哼一聲,心想石軒中一代英俠,想不到收了個如此小心眼的徒弟。上官蘭也暗鄙史思溫的得失心太重,默默不語,始終不肯回頭顧視他一眼。

鄭敖捧劍穿入石室中,尚覺不曾刺透,便拔出來,改向另一壁試探。四壁都試探過,卻仍然找不出空間,不由得心頭一沉,大聲道:「上官蘭,咱們怕都弄錯了呢,四面石壁穿透以後,均有泥土滯阻之感,並無空間。」

上官蘭道:「鄭大叔,還有上下兩面,試完仍找不出空隙的話,藏寶必在此室中。」

這時石室中因火折已熄,黑暗異常。鄭敖道:「只好再試一試,不過我卻擔心上面乃是湖水,若然開個天窗,湖水直灌下來,非淹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