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機關重重毒霧漫漫

劍神傳 司馬翎 第1頁,共2頁

宮天撫指指鼻子,道:「我是宮天撫,並非石軒中,看,接招!」說話聲中,身形暴然移到餘繼面前,舉掌拍去。這一掌發出時,離餘繼尚有數尺之遙,但餘繼已聽到強勁異常的風聲,不敢怠慢,身形微微一偏,免得正面迎接掌風,同時又用右掌猛撞出去。砰的一聲,那宮天撫的掌力竟然凝結得如同實物,和那餘繼右掌一撞,發出響聲,餘繼豈能抵擋這等上乘內家掌力,哼了一聲,身形直退開七八尺之遠。

朱玲心中已有計較,飛身過去,舉起纖纖玉指,指著餘繼問道:「你既知我是誰,那麼我且問你,陰陽童子龔勝在幕阜山何處匿居?這些小孩子們你從哪裡弄來的?」

餘繼呆一下,沒有即答,朱玲面色微變,倏然使個身法,已欺到餘繼身邊。

宮天撫大喝道:「朱玲莫傷他性命。」但就在他大喝聲中,朱玲已雙手並出,底下還飛起一腿。餘繼忙施展鬼母所傳的怪異身法閃避。

須知玄陰教中凡是頭目地位,都會得到鬼母傳授幾種怪異身法和一路詭異毒辣的招數。在鬼母而言,雖然所傳有限,但這些人已得益非淺,在江湖上每逢應用,莫不得心應手。故此他們都下苦功鍛鍊,久而久之,比起他們原有的功夫還要純熟些。是以一到危急關頭,便不知不覺會使用出來。哪知這一點正是鬼母冷婀的私心。往好的方面想,這些手下在江湖上戰無不勝,則玄陰教聲威自然大不相同。往壞的方面想,凡是位居頭目的手下如有絲毫抗命,鬼母派遣弟子擒拿或擊斃時,只須一招,便可奏功。這樣可以震懾其他的人,威名更盛。

如今朱玲一齣手,同時發出三招。餘繼剛一使出招數,已然醒悟不對,忙要變招時,哪裡還來得及。慘嗥一聲,餘繼那麼魁梧的身體,卻有如稻草人一般,直飛開三丈之外,然後砰匐一聲,摔在塵埃之中。

朱玲回頭一笑,道:「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呢?」

宮天撫見那餘繼已死,便將此事拉倒。本來他想留下餘繼的活口,好叫江湖人從他口中得知他的厲害。豈料朱玲之所以出此毒手,也正是為了不讓餘繼日後胡說八道,故此一齣手便制餘繼死命。

她看看宮天撫並不理論,心知他還沒想到自己有此私心,便趕快道:「那陰陽童子龔勝現在幕阜山養傷,這些小孩子們,一定是他弄來幫助早日恢復功力之用。這些孩子們的雙親現在一定焦煌萬狀,幸好剛剛碰上我們,才不至被那老魔頭弄死呢。」

宮大撫心腸冷硬,聳聳肩道:「但對我們卻是一場麻煩。」

朱玲走到馬車邊,先開啟車門,讓孩子們透點空氣,然後鑽入車廂,把他們都解開了捆縛。車廂中登時響起了一片哭鬧聲,六個孩子當中,倒有五六個放聲大哭起來。

宮天撫心煩得很,自個兒走開,把餘繼的屍體揪起來,弄到路旁樹林後面。

朱玲柔聲道:「孩子們不要害怕,那個惡人已被我們趕跑了。」

她的聲音有如銀鈴般朗潤悅耳,雖在哭聲震耳中,仍然那麼清楚地傳入孩子們的耳中。同時又因是女人的聲音,孩子們更加覺得可親。這時她又發現了車廂中三男三女之中,有個男孩子緊緊抿著嘴唇,並不哭鬧,小眼睛骨碌直轉,顯見精靈之極。

她微笑摸摸那男孩子的頭顱,道:「你們大家看看,他這麼乖,一點兒也不害怕,你們大家都學學他,等會兒我便帶你們回家去,嗯,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

那男孩子小眼珠一眨,清晰地應道:「我姓岳,名小雷,祖籍中州湯陰。」

朱玲呀了一聲,道:「你莫非就是嶽王的後裔?」

嶽小雷莊嚴地頷首,道:「正是。」

朱玲道:「令先祖功業蓋世,大節凜然,從古至今,天下的人無不敬佩。但你為何來此遠地?」

嶽小雷道:「我家遷在武昌,大半個月前,我母親帶我返回外祖家小住,就是在陽新縣。」朱玲撫摸著他的頭,微笑道:「這次你不害怕麼?」

嶽小雷道:「我父親常常告訴我,在寧末的時候,金兵橫掃中原,無人能夠抵擋。後來南宋也發發可危,全靠先祖提勁旅,屢敗金兵,全國人心大振。金兵望見岳家軍的旗幟,都膽破而逃。所以我什麼也不害怕。」

「壯哉!」朱玲讚佩地道:「你真不愧為嶽王之後。我可以告訴你,即使在武林中,你們的岳家散手,依然十分厲害。」

嶽小雷沒有哼聲,朱玲認為他大概還不懂得這一樁家傳絕藝,這本是常有之事,也不奇怪,便又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我已經十歲啦!」朱玲細細打量他一眼,發覺他骨格奇大,身材竟像個十五六歲的孩童,不由得暗暗稱奇。

宮天撫在那邊大聲問道:「孩子們怎麼處置?」

朱玲匝道:「只好送他們回去。」

這時天色早已大亮,陽光遍地,是個晴朗的好天。嶽小雷道:「那位大叔怕麻煩,我自己可以回家。」朱玲真不能相信十歲大的小孩,竟懂得這麼多,問道:「你要回到哪兒去?」

「回陽新縣。」

「哦,對了,先找你娘,然後才回武昌,對不?」

嶽小雷忽地黯然垂首,道:「我們不回武昌啦,剛才我沒有說真話,其實我父親已經死了三個多月。」

朱玲瞧得他強忍悲淚,不由得十分同情,柔聲道:「你爹爹雖然逝世,但只要你發奮做人,他在九泉之下,也會覺得安慰的,你別太過悲痛。」

嶽小雷陡然抬頭,凝視著朱玲,小眼睛中流露出許多意思。

朱玲溫柔地把他攬在懷中,道:「你真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假如你心中悲苦,不妨放聲大哭。雖然男孩子不時興哭,但就哭這麼一回,人家也不會笑你。」

「大叔可沒有騙我麼?」他仰頭問,這時他在朱玲懷中,但覺心靈溫暖無比。

「我怎麼騙你呢?」她道:「一個人想哭而不能哭,比什麼都痛苦……」她說到這裡,忽然記起自己當年在碧雞山上,奉師命與西門漸交拜天地之時,突然石軒中來到。那時她的痛苦,無可形容,雖然讓她放聲慟哭,也無法排遣。但最慘的是她在師父與及眾人炯炯注視之下,竟不能哭。那一次,她已嚐到不能哭的滋味。

嶽小雷道:「不,現在我不想哭了,我一定要發奮讀書和練武。」

朱玲啊了一聲,道:「你也練武?怪不得你這麼強壯。」

嶽小雷低聲道:「你別告訴別人,我母親自從父親死後,便不准我練武。」

宮天撫在那邊等得不耐煩,叫道:「朱玲,究竟你還要不要走?」

朱玲抱著嶽小雷,跳下馬車,然後牽著他的手,走向宮天撫那邊,道:「你看看這孩子長得如何?」

宮天撫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道:「我沒有意見,我素來都不注意孩子的。」

朱玲把兩撇鬍子扯下,放在囊中,登時變得清秀俊美異常。嶽小雷見宮天撫這麼冷淡,但也不理他,仰頭奇怪地看朱玲變戲法。

朱玲低頭向他一笑,嶽小雷看得呆了,脫口道:「大叔你長得真好看。」

朱玲笑道:「我也有個秘密告訴你。」說著俯身湊在嶽小雷耳邊,低聲道:「戲不是大叔,是個女人,但你也不要告訴別人。」

嶽小雷得意地笑一下,心中覺十分光榮,因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朱玲的秘密。他莊重和堅決地道:「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

朱玲便道:「那個是宮大叔,你喊他一聲。」

嶽小雷不願違抗朱玲的意思,朗聲叫道:「宮大叔你好。」

宮天撫聽他口齒伶俐,這才第一次注視他一眼。但見這孩子眉目俊秀,骨格清奇,心中想道:「這孩子倒是練武的一塊上佳材料。」但他口中仍是冷淡地應一聲。

朱玲知他生性孤癖,不愛理會世上任何人,便道:「小雷,你到馬車上去,設法哄哄那些孩子們,叫他們別哭,我來想法子送他們回去便是。」

嶽小雷應一聲,灑開腳步,直奔馬車。

宮天撫道:「你耽誤了許多時間,若蘭兒陷在賊人手中,遲了一步,只怕海之莫及。」

朱玲道:「不會,若然玄陰教徒知道是我門下,豈敢無禮。」

宮天撫道:「凡事不能這麼大意,你試想想這對蘭兒多麼重要?這些孩子們我們又不認識,最怕他們口齒不清,連家住哪兒都弄不清楚,你又如何送法?」

朱玲一想也是道理,暗暗著急起來。假如上官蘭長得不美,倒也罷了。常言道是色膽包天,萬一上官蘭被賊人所汙,這個大錯可沒法子挽救。於是恐慌起來,問道:「我們怎麼辦呢?」

宮天撫道:「這還不容易?目下已經天亮許久,不消多久便有人打此處過,人家見了這群小孩,定然報官處理。我們這就直奔幕阜山去……」

朱玲心中又放不下這群孩子,主要還是那個嶽小雷。她已對這孩子生出感情,要她契然舍之而去,實在不忍。她道:「好吧,我先過去稍為安排一下,立刻就走如何?」宮天撫微微頷首,走開去牽回馬。

朱玲過去馬車那邊,把嶽小雷叫下來,低聲道:「現在我和宮大叔身有急事,故此不能把你們送回家去。」

嶽小雷昂然道:「我自己會回家。」

朱玲道:「那麼這些孩子呢?我想……」

嶽小雷插嘴道:「我把他們的住址問出來,豈不是可以送他們返家?我會駕馬車哩!」

她沒想到這小傢伙如此大膽,居然連送別的小孩的責任也敢負起。

「但你年紀太小,又不認得道路。」

「我會問路上的大叔們,你有急事,儘管趕快去,不要耽誤了。」

朱玲被這個靈慧果敢的小孩弄得一愣一愣的,想不相信他,但又生怕違逆他,以致他的自尊心受損。

嶽小雷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將來可要到我家來找我?」他的聲音放得甚低,分明是恪守諾言,不讓別人聽悉她是女性。

朱玲道:「我姓朱,名玲,你叫我玲姑姑好了。你家住陽新什麼地方?哦,對了,你娘為何不準依練武呢?」

「我家住在陽新西面的許村中,我外祖父是許村的首富。玲姑姑你只要問問嫁給岳家的媳婦住在什麼地方,村中人人都知道。我母親往昔也不願意我練武,說我把心分了,掙不到功名富貴。但她不肯和父親爭論,所以只在暗中教我多讀點書。父親卻因不肯做異族的官,所以對於讀書只要我能夠識字明理。現在父親死了,母親要我替她掙面子,所以我要努力用功,將來可以趕考。」

朱玲恍然道:「原來有這原故。我不能叫你違逆母親的意思,但武技可以防身健體。只要不仗技欺人,便不妨練一下。如果練得好了,可以制裁惡霸強徒。」

嶽小雷糾正地道:「那是可以行俠仗義的意思。我父親遺留給我一本手抄秘籍,都是我先祖武穆公的行車佈陣的兵法,還有一部分就是玲姑姑說過的《岳家散手》。但父親曾經說過,因為年代久遠,遺失了一部分,故此僅有架式招數而沒有練心養氣的功夫,所以縱然練得爛熟,也沒有什麼大用。」

朱玲頷首道:「你爹爹說得對,現在我教你一首律詩,那是武當派正宗內功心法。你先記熟這首詩,又學會初步打坐心法,這樣你自己慢慢練著,日後逐漸參悟口訣中的意義,便可望精進至高手境界。」

嶽小雷喜道:「玲姑姑我給你磕頭,」說著,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朱玲用那玉指逐個字寫在地上,教他背誦。當她寫時,玉指劃過地上,有些石頭被她的玉指劃過,留下深深的痕跡,比用刀劍還深些。嶽小雷聰穎異常,看了十分敬佩。同時只須一遍,便把整首七言律詩一共五十六個字,記在心頭。

朱玲又把初步打坐練氣的功夫傳授給他,見他完全領悟,芳心快慰之極。

嶽小雷道:「玲姑姑你將來一定要來我外祖家啊,別把我忘記了。」

她笑了一下,甚是美麗,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一定會記得你。若果沒有去看你,但將來長大了,到江湖來行俠仗義,武林中傳開你的名頭,那時我得知,也會與你相見。」

她自覺耽誤時間不少,回頭看看宮天撫,正奇怪他為何不催促自己,眼光到處,已不見宮天撫蹤跡。她覺得十分奇怪,正想那宮天撫斷無舍下自己而去之理,何況連兩匹坐騎也不見了。正想大聲叫喚,忽見不遠處煙塵滾滾,蹄聲送入耳中,煙塵中有兩匹馬疾馳而來。

她疑惑地聳聳肩,想道:「他幾時跑到老遠去的?現在又急馳而回,究竟在幹什麼?定睛看時,便發現不對,只因馳來的兩騎,其上俱有騎士。

不久那兩騎已經馳近,其中一人揚鞭大叫道:「餘繼你在幹什麼?」

語聲蹄聲齊響,本不清楚,但朱玲卻聽得明白,這才知來人又是玄陰教中的人。她盈盈起立,低頭囑咐嶽小雷道:「這兩個傢伙和剛才趕車的是一路,都是該死的壞人。不過你不必害怕。」

嶽小雷面上毫無懼色,問道:「玲姑姑你可贏得他們?」

朱玲笑道:「當然,他們在江湖上雖然十分威風,無人敢惹,但撞著我們,算他們走了黴運。」

轉眼間兩騎到了馬車前,這時他們已看清馬車旁邊的人不是餘繼。這兩個漢子也是玄陰教中頭目地位,江湖閱歷何等豐富。一看那人毫不驚慌,餘繼又不知去向,斷定事態嚴重。兩人遞個暗號,齊齊勒韁,兩馬昂首長嘶,八蹄亂踢,揚起一大股塵土,其中一個宏聲問道:「喂,你貴姓大名?可曾見到駕御此車的人?」

朱玲看看這兩人,只見都三十來歲的壯漢,面目陌生,料是近數年才加入玄陰教的,是以未曾見過。便道:「你們大呼小叫什麼,這輛車就是我駕的。」

那兩人對望一眼,另外未曾支聲的人道:「那敢情好,你認得餘繼麼?」

朱玲啊一聲,道:「原來你們都是玄陰教的人,他就在樹林裡。」

他們登時斂掉緊張戒備之色,其中一個道:「我是陳龍,他是趙武,和餘繼都是好朋友。朋友你貴姓大名?他在樹林裡幹什麼?」

朱玲不回答,含糊地笑一下,道:「你們兩位急什麼?」

趙武聳聳肩,道:「他如過了龔香主的時限,腦袋都得搬家哩。」

陳龍嘖嘖兩聲道:「朋友你長得真帥,打哪兒來的?」

朱玲道:「你們最好去叫叫他,他已去了不少時候。」

趙武突然面色一變,問道:「這小孩怎會跑出來?」言猶未畢,馬車廂中傳出小孩哭聲。他們一聽孩子哭聲,已知不妙。只因這勾當見不得天日,下手唯恐不夠周密,如何會不堵住孩子嘴巴。

趙武大聲喝道:「朋友你別裝含糊,大爺眼中不揉沙子。趕快老實說出來歷,以免得罪。」同伴陳龍忽地跳下馬來,直撲向馬車去。他身手甚快,跳下馬時,已撤出單刀在手。刀光明晃晃映眼生輝,加上他神情兇惡,十分駭人。趙武也並不慢,突然從馬背甩蹬縱到朱玲面前,伸掌便打,他目的在牽制朱玲,以便陳龍察看究竟,比之單聽朱玲自說自話靠得住。這正是他們經驗老到之處。

嶽小雷一見那陳龍直撲向馬車,心中一急,搶步上前攔阻陳龍。他的個子雖比尋常孩童要大,但也不過十五、六歲左右的小孩身量。陳龍眉頭一皺,身形不停,倏然刀光一閃,淆亂嶽小雷的視線,下面突然飛起一腿。這一腳足足可把嶽小雷踢死。朱玲大吃一驚,不理趙武遞出來的一掌,使個身法,已到了嶽小雷身邊。忽見嶽小雷雙掌一分,在掌直切下去,其快無比。所取部位,正是迎向陳龍腳背筋脈處。

朱玲心中甚喜,因這嶽小雷掌出力道甚猛,知道必可無事,便驟然中止攔入中間的身形。陳龍反應自然不及朱玲之快,加之又十分大意,哪裡料到這個小孩竟會使出岳家散手中的絕招「下分手」來抵禦?要收腿時已來不及。怒吼一聲,拼著腿腳受傷,刀光閃處,斜砍下去。

嶽小雷縱然知道人家單刀斬下,但已來不及閃開。噼啪一響,他這一掌切在陳龍腳背上。朱玲大驚失色,一掌擊去。但她已知這一掌雖然把陳龍擊斃,卻來不及挽救小雷。是以心中大大悔恨自己為何中止攔阻之舉,以致大好的孩子喪命惡人刀下。

只見嶽小雷直退開去,砰一聲撞在馬車上。朱玲叫道:「小雷沒事麼?」原來他的招數雖是在家傳秘籍中學會,奧妙之極。但他未曾練過內功,掌力猛而無勁。陳龍雖非武林中什麼高手,但在一般江湖武術之士中,卻已不弱,不但皮肉堅厚,力道也雄勁之甚。嶽小雷一掌切下去,僅僅使得對方踢不到自己身上,但對方這一踢之力,卻把他整個人踢飛。這一來反倒救了小雷一命。

陳龍一刀砍空,重心驟失,險些兒栽倒地上,卻也剛好閃過朱玲的掌力。

趙武這邊一掌遞出,忽覺敵人已沒影子。不由得大為震駭,大叫一聲:「風緊扯乎。」回頭便走。

陳龍爬起來,見趙武先走,心中則暗怪他不夠義氣。忽見趙武縱上馬背,忽然又倒飛下來,砰一聲摔在塵埃。

馬背上陡現一位美書生,雙眼射出奇冷的光芒。只須看見這雙眼睛,已知他心腸冷硬,毀個把人不會在乎。

趙武倒在塵埃,再也不爬起來。陳龍知他已死,大驚失色。

朱玲冷笑道:「好惡徒想逃走麼?」

陳龍咬牙立定腳跟,沉聲道:「你們要跟玄陰教作對麼?」

朱玲又冷笑一聲,款款走到他的面前,道:「憑你這三流貨色也配說話。我在三招之內,要取你性命,你若躲避得過,算你命大。」

陳龍一聽心中大定,但他是個老江湖,絲毫不形於色,也不答話,一邊卻斜睨著馬上的宮天撫。嶽小雷心中不忿,大聲道:「羞,羞,方才那麼兇,現在動也不敢動。」陳龍仍不則聲,手中單刀握得緊緊的。

宮天撫長笑一聲,飄身下馬,道:「惡徒你只要過得她那一關,我送你上馬回去。」

陳龍心中大喜,轉目凝視朱玲,並不首先發難。朱玲玉掌一揚,直拍出去,大聲喝道:「第一招。」陳龍見她掌力驚人,不敢提刀封架,使出鬼母所傳的怪異身法,倏然旋避開去。

哪知朱玲正是要他如此,早已移宮換位,原式擊出,等他自家撞上來。陳龍剛聽到對方嬌聲喝道:「還是第一招。」胸口一緊,如被大鐵錘擊中,登時狂叫一聲,口噴鮮血,翻身仆地而死。

嶽小雷對這位玲姑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宮天撫過來把兩人屍體挾入林中,和那餘繼並排而放,並且去找一塊大石,運用無上內功,功力盡聚指上,在石上寫道:「餘繼、陳龍、趙武三人俱是玄陰教徒,作惡多端,特斃之以儆其餘。宮天撫留。」

當他弄著這些事時,朱玲已對嶽小雷道:「你看,我不放心你們自己走,便是這個緣故,但我又不能送你們。」嶽小雷甚是聰明,看出形勢果然不對。他雖不反駁,但卻不是膽怯。

朱玲忽然道:「你如碰上有人找麻煩,不妨說是石軒中的徒弟,這樣那些惡徒想必不敢加害於你。而我一聽到石軒中的徒弟被擒的訊息,也來得及救你。」

嶽小雷早先曾聽餘繼提起石軒中的名字,便道:「他的本領多大?可比得上你和宮大叔?」

朱玲苦笑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嶽小雷見她不答,便道:「他一定比不上你們。剛才那兩個傢伙多麼兇惡,但你和宮大叔一下便把他們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