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 蒂姆·高特羅 第2頁,共2頁

他後退一步回到他的屋裡,拴上紗門,好像是在保護自己免受蚊子的侵害,或阻止某種複雜的疫苗進入體內。「晚安。」

賈妮絲在他的門廊邊緣停步。「喂,我敢打賭,在拉脫維亞你肯定沒有聽到過這句老笑話。」

「什麼?」

「你把棺材裡的無神論者叫做什麼?」

他把鼻子靠在紗門上。「我的前妻對我說過。」

她走下門廊,進入螢火蟲隱約閃現的草地。「那麼,答案是什麼?」

他嘆了口氣說:「一切收拾妥當,就是無處可去。」

在星期日,通常他至少會聽一部完整的歌劇。他剛改完二年級大班的考試卷子,因為這是一個溫暖而愉快的日子,便跨步來到前門廊,雙手插在口袋中,久久地站立,注視著那把白色的橡木搖椅,用腳上的黑皮鞋推了推它,好像是試驗它的功能,然後坐下。他屋子前面的街上排列著樸實的木屋,比他的要好。人們告訴他它們是用柏木造的,他想象著一百年前伐木工人原始和野性的生活,他們在冒著熱氣的沼澤地裡砍伐林木。他家左邊過去兩條街有一家經營了很久的街角食品店,塔利斯想起食品店老闆,憑藉高昂的價格,上個世紀從街坊們手中賺到了大把的錢。他家右邊一個街區有一座非洲衛理公會的教堂,生鏽的塔尖直刺天空,他聽到了嘹亮的歌聲、有節奏的拍手聲、讚美的喊叫聲,它們湧出教堂在陽光中飛翔,對此他所能想到的是,這些人是如何在欺人的迷霧中痴心狂歡。也許那些非裔美國人被麻醉了,他們試圖使自己相信,他們是快樂的,他們遭受的綁架、迫害和奴役從來就沒有發生過。歌聲飄到了他的街上,塔利斯開始和著《當我今天早晨起來》的節拍搖擺起來,但他並沒有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他的手指在輕輕敲擊著搖椅臂。中午的時候,他感到飢腸轆轆,他決定去那家老店——馬卡盧索開的食品店,它星期日十二點鐘開門。在店鋪正面的人行道上有一個木頭的遮陽篷,他登上三個臺階,推開門,木頭門上的凹陷是千千萬萬次手推的結果。在裡面他聞到了蘋果的氣味,向後面走去,是剛切好的肉。他要賣肉的人為他把已經在切片機裡的燻肉切成薄片,和一隻克里奧爾西紅柿以及一隻他已經挑選好的法國小麵包放在一起。

「嗨,你自己做三明治?」那人問道。

「是的,我在準備午餐。」

賣肉者操縱著切肉機,然後把燻肉從機器裡拿出來,扔進一片瑞士乾酪,「讓我切一片這個給你做三明治,不收費,你會喜歡的。」

「太好了。」塔利斯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星期一,他早早回到家裡,在他寂靜的屋子裡,他如今竟然想到要買一臺電視機。他的妻子一直想買一臺,他竭力反對,但現在他意識到她可能是因為孤獨。在最近的日子裡,他對他妻子想了很多很多,那天夜裡,他第一次夢見她,她睡著了,溫柔和安靜得像是他床上一隻有生命的枕頭。他醒來後依然能看見她在黑暗中,他想起當他在早餐中讀一本書的時候,她是怎樣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多年來,她一直以讓人難以置信的耐心看著他。她究竟在等待和尋找什麼?

到黎明的時候,他放棄了入睡的努力,起了床,為自己調了一杯巧克力牛奶,他站在廚房裡,用匙在杯子裡攪啊攪,領略著兩者碰撞所產生的音樂美感。

星期二早晨,他準備有關法國保皇黨屠殺胡格諾教派城鎮民眾的教案時,一陣對燻鰻魚的渴望讓他感到吃驚。在很多年裡,他對自己盤中的食物從來沒有什麼念想,他想,他是不是一個大蠢蛋。所有的靜默像一扇扇奇異的窗子,在他腦中豁然而開。就在同一天,他像往常那樣,在以各種切成片的冷食和牛奶作晚餐之後,他開啟電腦,尋找他前妻的蹤跡,一直找到半夜,但沒發現一個證明她存在的電子資訊。他找出她妹妹的電話號碼。

他還記得卡米爾,是他妻子的一個精悍務實和體格強健的變體,以堅忍不拔、運動過度的姿態而吸引人。她接了電話,她的聲音是確定無疑的,他猶豫了一會,有點不敢啟口。

「喂,我是塔利斯。」他努力使聲音顯得友好和溫和,但是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會作出什麼反應。

在她說話之前,有一個明顯的間歇。「啊,夥伴,我得承認,聽到你的聲音我委實很吃驚。你真是從天上掉下來,讓人毫無防備。幾年前我們試著聯絡你來著。」

「真的嗎?為了什麼事情?」

「早就是陳年往事,不重要了。需要為你做些什麼?」

「我想知道你能否把馬列娜的電話號碼給我。」

線路的那頭有一聲哼鼻的聲音。「你別想和她說話了。很久前她就再婚,有三個孩子。你為什麼要攪起這陳年舊事?」

「噢。」

「總之,我不會告訴你如何聯絡她。在我看來,這對任何人都沒好處。」

他和她妹妹又說了幾分鐘話,盡最大的努力想和她拉攏關係,最終,他大聲喊叫起來:「她曾經愛我。」

她妹妹回答說:「我不知道,夥伴。現在我正站在這裡思考這個問題,我不覺得她會愛你以前的樣子,但是你本可以選擇成為她愛的人。」

「但是,」他堅持,「和她交談會是很美好的。」

她妹妹喘了一口氣。「嗨,塔利斯,船已經啟航了。如果你沒有票,就休想得到你要的。順便問一句,你還崇拜天空中那個大零蛋嗎?」

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個老玩笑。「我今晚會看一看,看看上面有什麼。」他對她說。

星期三他去沃爾瑪,買了一臺行動式立體音響和幾張古典音樂雷射唱片。他還買了一箱啤酒,他發現這個品牌有一點淡啤酒的味道。在他的想象中,音樂和喝酒會抵消一些寂靜。

但是這個音響發出一種細小的聲音,把巴赫的音樂變得不連貫和拖泥帶水的重複。在他的生活中,這是他第一次認為巴赫可能有點兒瘋狂,演奏的不是偉大的音樂,而是一種愚蠢的音階變體。這啤酒,尤其是第七瓶,讓他覺得自己老了,感到明顯的頹喪。到了午夜,他已經聽了夠多的音樂,喝了夠多的酒,他關掉立體聲,灌下最後一瓶開了的啤酒,穿上羊毛睡衣睡褲。當他蓋上被子、關燈之後,他突然又從床上躍起,重新把燈擰亮,注視著床墊,第一次意識到在所有這些年裡,他總是睡在床的一邊,睡在邊緣,睡在一隻枕頭上。他從來沒有游移到另一邊,或者伸開手腳侵入到中間。他又爬進被子,但黑暗中他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在拂曉之前,他一度伸出他的手臂,探入他身旁的荒漠。

星期五下午,賈妮絲來了,帶著一塑膠袋發亮的、嘩嘩作響的電子元件,就像是孩子的糖果;另外還帶著一隻工具箱。她把收音機放到廚房的桌子上,把老的電容器拆下來,再焊上新的,一直忙到塔利斯出去帶回一袋漢堡包和汽水。「你瞧,我們還是一起吃飯了。」他說著,在鉗子和卷盤松香心焊絲之間,為食物清出一塊地方。

「順便告訴你,塔利斯,」她說,「這不是個約會。」

他吃著他的漢堡包,什麼也沒說,她很快就返回工作,效率非常之高,把線路板拆開,完成了電容器的更換。在她研究電路圖和做決定的時候,他告訴她他在拉脫維亞的生活,他父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政工人員,他母親在一家鑄造廠工作,把特殊的、計量後的化學藥品加入盛有熔融金屬的巨大容器裡。他等著她問他問題,但她幹活時不說話,她的目光在電阻器那些細細的長腿中間飄遊。

星期六她一早就露面,在外面為草坪割草。稍後進屋,立刻開始動手更換元件,琢磨繼電器,修補她用放大鏡發現的焊接裂縫。塔利斯假裝不看她,但是在一次穿過廚房的時候他說:「真讓人驚奇,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真的對它一點也不懂。」她告訴他。

「我的意思是,這整個裝置是怎樣把空中的聲音傳送到我們耳中的,看不見它如何工作。」他看著她,喝了一口茶,「你說你一點也不懂,什麼意思?」

「我能夠調換元件,讓它的聲音回來,但是我不是設計它的工程師。」

「哦,那麼,工程師懂。」

「也許並不盡然。他的專業知識相對於一群工程師在多年工作中積累的知識資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抬頭瞥了他一眼,「歷史,就像你說的。」

「肯定有人完全懂它。」

「我不知道,」她說,「即使那個建立音訊基礎理論的人,可能也不明白這一艘‘戰艦’。這對他來說是非常神秘的。」

塔利斯走進廚房,又泡了一杯茶。他開始想到兩個日子——他結婚那天和他拿到離婚檔案的那天——以及一直以來他是如何理解這兩件大事的。現在想來,連線他生活中那些事件的電路實在太複雜。他想知道,在他們的婚姻機器中,他是否是個錯誤的元件,一個把音樂從他們愛情中析離出來的小零件。

那天晚上九點鐘左右,她清潔了控制觸頭,把面板重新裝配好,但是留下了箱體的後蓋沒裝,她連線好調頻天線,把擴音器拖過去,插上電源。當她用力把收音機翻個身倒置在廚房桌面上時,塔利斯在她後面徘徊不定。

「現在你要做什麼?」

「我必須在底部取得一些電壓讀數,來重新檢查那些大電容器。」她指著四個番茄醬罐頭大小的黑圓柱體。

她按下銀色的電源開關,起初是靜默無聲,然後一隻繼電器咔答響了,擴音機發出一陣蛇的嘶嘶聲。她把刻度盤轉到古典音樂臺的低波段一端,看著訊號強度指標,使靜點停在德弗札克的絃樂四重奏上。塔利斯閉上眼睛聽著。聽了足足一分鐘之後,他鄭重地點起了頭。「高音部分非常清脆,」他說,「大提琴,我不僅能夠聽到它的弦鳴,甚至還能聽到這樂器體腔的振動。」他眨著眼睛,好像恢復了意識。「讓我們通過這套裝置來播放光碟機,我想聽一下聲音。你聽歌劇嗎?」

「這輩子我只聽過一部,」她說,接好光碟播放機的線,「在音樂欣賞課上,我們聽普契尼的歌劇《波希米亞人》,伴著歌詞譯文。」

他伸出一隻食指。「我也聽過。是由托馬斯·比徹姆爵士指揮的老作品。尤西·畢約林擔任男高音,我總是被他的歌聲所震撼。」

立刻,裝置裡冒出了低沉的說話聲,它在介紹普契尼的歌劇,塔利斯聚精會神地聽著,就像是一隻捕獵老鼠的鷹。

賈妮絲開始收拾她的工具和電線。「好了,這聲音可以嗎?」

他把音樂調輕了一點。「聽起來不盡相同,我得聽一會兒。」

「是有點兒不同。這聲音是通過新的電子元件形成的。」她翹起臉仰視著他,「到最後你說不定會覺得更好聽。」

他似乎在幾分鐘裡第一次注意她。「當然。你已經做了一件神奇的工作。音樂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嘿,我還沒有結束。在這些舊的主電容器上,讀數差距很大。有一種小雜音。新的在這邊的袋子裡,明天午餐之後我會過來換掉。我不想不戴橡膠安全手套來擺弄這些東西。我把工具留下,最後會把後蓋裝上。然後我們讓這些元件通電幾個小時,確保我們一切都處理停當。」她把收音機關掉。

「謝謝,賈妮絲。如果明天上午你想來,請隨意。」

「嗯,我和我的男孩們準備在沿街的聖本教堂做彌撒。然後,通常我們到巴比博餐廳吃海鮮。」

「你覺得明天能完成嗎?晚上有場美妙的歌劇節目。」

「我不知道。你可能必須多等一點時間才能聽那位胖夫人的詠唱。」她告訴他,當她向門口轉身的時候,對他淺淺一笑。

她離開之後,他開啟收音機,但是那雜音的音量增大了,所以他猛地把機械器關掉,開始喝酒。他坐在小房間裡,試著為「奧斯特利茨戰役」備課,想象傷亡九千名法國人的慘痛狀況,好像他們就在他屋子外面的什麼地方,躺在街上和院落中。他知道,賈妮絲會指出,軍隊裡有五萬八千人沒有受傷,作為英雄返回法國,在那裡度過他們的餘生。又喝了五瓶啤酒之後,他結束了備課。他再次想要弄清楚,他的妻子住在哪裡,她是否和她的孩子談到他。

第二天早晨,他穿好衣服,沿著街走到聖本教堂,想要在賈妮絲和她的男孩們出來時遇見他們。他想過,儀式是十點鐘開始,但是要到接近十一點鐘人們才陸續到齊。所以他漫不經心地走進去,坐在這個相當擁擠的教堂的最後一排座位上。對一個美國教堂而言,這座建築非常大,也非常陳舊。在彌撒進行的過程中,他察看描述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彩色玻璃、基督受難圖、哀傷的聖母馬利亞雕像、很多超凡脫俗的彩色圖案和燈光。他沒有看到賈妮絲,於是推測她坐在前排位子上。雖然在她的教堂裡有忍受苦難的描寫,他想知道為什麼她總是選擇事物的光明面。難道在奧斯特利茨被刺刀捅死,或在羅馬被喂獅子,真的有令人愉快的一面嗎?

塔利斯像他周圍的人一樣,站立、坐下、走動,享受空調機,以及下跪時背上的輕微張力。

在教堂外面繁多的臺階上,他在和賈妮絲及她高高的兒子們打招呼,問他是否可以和他們一同去餐廳。男孩們並不特別在意他是誰,從這裡他猜測她根本沒有和他們提到過他。

「我也在裡面。我是說,做彌撒。」

「你來做彌撒?」

「是的。」

她直視著他,然後:「噢,你有什麼問題?」

他看著她的男孩們走到街面上。「你的丈夫怎麼了?」

她聳聳肩,在最後的一個大幅度聳肩中把一切說明了:「他曾在伊拉克一個未爆炸彈處理分隊。」

「我很抱歉。」塔利斯說。

「好了,正如我爸爸過去常說的,過多的抱歉將耗盡情感,那才是真正可悲的。你要去吃些小龍蝦嗎?」

他把雙手插在他的西裝口袋裡。「這算是一個約會嗎?」

「不是。」

那天下午,他開了一瓶啤酒來中和海鮮帶來的鹽味。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多的小龍蝦。他在前門廊的搖椅上搖了很久很久,遊目於非洲衛理公會教堂和食品店之間的街道。終於,賈妮絲開著車來了。她梳著兩根辮子。這種髮式往往會吸引他的眼球,特別是一個成熟的婦女,有悖於她的年齡留著這種辮子。她進屋,換掉了那些大電容器,把機件正面朝上,裝進箱體。「過來看看。」她說,背靠廚房的牆站著。

他輕輕按動開關,《波希米亞人》的光碟把音樂擴充套件到整個空間。他的身子貼近裝置,深思起這種小電路的文明歷史,這種電路穿梭於它那固定的電子元件之中,經過千錘百煉的改進。相互依存的電子家族產生的熱量撲上他的臉膛,這時它們正在消化和釋放光碟上看不見的訊號。他把旋鈕轉到調頻,這裝置從他周圍的空氣組成中汲取了一首蕭邦練習曲,這讓他的思緒遊動起來,他想起所有的無線電話、電視、收音機、短波和電腦訊號,在他絲毫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滲入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按下一個按鈕讓《波希米亞人》回到第一幕,當放到一首動人的詠歎調時,他把音量調大,在這首歌裡,魯道夫向咪咪表達了自己的心志。他再次調大音量,這聲音既清澈又無比深沉。

他看著她,露出了笑容。

「教授,」她說,「你又回到馬鞍上啦,你可以坐下來,盡情聆聽。」

塔利斯再次觸動音量旋鈕,收音機的樂聲響亮地向著第一幕的結尾行進。男高音唱得很用力,他非常吃驚,這樣的強度是如何達到的。畢竟,他扮演的角色是在和一個他剛認識的女人說話,在這個世界舞臺上沒有誰是最重要的,一個受苦的靈魂,在這一幕結束之際,他向他的訴求讓步,唱出了「我愛你」,一切都完了,因為他們兩人都被迷住了,而男高音,他有一副人人皆知的壞心腸,在女主角以男人能夠有的力度和真誠唱出清亮的女高音後,他接著唱,他唱出了最後一個音符,好像決定犧牲他的健康,來歌頌偉大的神秘愛情,「我的愛!我的愛!」

他咔噠一聲關了機器,身體轉向她。「你做了件完美的工作。讓我們慶祝慶祝,這個星期什麼時候,我們去一家真正的高雅餐廳吧。」

她的目光射入那間小客廳,落在排滿厚厚教科書的書架上。「不。」

她搖搖頭。「你還是留在家裡,做一個好聽眾。」

他把手放在收音機上,仔細看了又看。突然他開始扯下連線擴音器的電線。他哼的一聲把收音機舉起來,走到前門,使勁擠了出去。

「喂,教授,你帶著它去哪兒?」她喊道,「那是修好的。」

他不回答,踏著沉重而緩慢的步子走下階梯,向通到街上的小水泥步道走去。他還沒有自信他能否做到,把收音機舉過頭,臉漲得通紅通紅。他轉過身對著賈妮絲,她雙臂交叉,站在門邊。

「你要做什麼?你在犯傻?」

「你會和我一起出去嗎?」

她搖搖頭,她的辮子甩著她的肩膀。「別傻了,我們之間的差異太大。」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是,塔利斯把收音機摔到步道上,收音機的一隻角撞到地面,在明亮的旋鈕、閃爍的玻璃、開裂的木頭構成的陣雨中爆裂開來。他抬起眼睛看著門廊,賈妮絲站在那裡用一隻白皙的手捂著張開的嘴巴。塔利斯用歌劇風格的動作指著收音機的殘骸。「那麼現在呢?」

當電容器卸荷,一縷彎曲的煙霧幽靈從破碎的收音機裡升起,賈妮絲注視著,簡直不敢相信。她的手臂落到身體兩側,掌心朝前攤開。「它永遠不會再有聲音了。」她低著聲音說。

「我不在乎。」塔利斯告訴她。

她略略把手抬起了一點。「既然這樣,好吧。」

里加是拉脫維亞首都,拉特是該國貨幣單位。

奧格雷是拉脫維亞城市。

威利·納爾遜(1933—),美國鄉村搖滾樂明星。

布蘭妮·斯皮爾斯(1981—),美國歌手、舞者和演員。

弗蘭克·辛納屈(1915—1998),美國歌手及演員。

羅德·斯圖爾特(1945—),英國歌手。

托馬斯·比徹姆爵士(1879—1961),英國著名指揮家,英國交響樂團之父。

尤西·畢約林(1911—1960),瑞典著名男高音歌唱家。